连脚跟都被他好生照料,塞了狐裘裹着,做好这一切,他又盯着她,还有屋子里的摆件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敌方军情的探子。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裴奉仙这样想。
门扉关上,隔绝了冷幽的夜风。
裴奉仙的腰蓦地被凌空抬起,凉气直往怀里钻,冷得她咬紧牙关,怎么回事,方才开门都没这么冷。
她想也不想地骂道:“琴渊,你以为你才三岁吗?能不能别再烦我了!”
“仙儿,是我。”温雅柔和的嗓音响起。
裴奉仙浑身僵住,那抹冷气,似将她冻僵了。
“云……云玉,云姐姐?”她试探性地,小声询问。
接着,三日内发生的事,如连环卷轴一般,在她脑中慢慢铺陈开。
在竹林土坡上,她和云姐姐,还有,琴邬。
她居然和他们……
那不是一夜的梦。
那是三天三夜的混沌,是真实发生的异事。
“你怎么在,我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了。”
就连他们刚去世的那头三月,他们也不曾入过她梦。
“仙儿,你听我说,我们很快就能再见到了,需要你——”
接着云玉的话裴奉仙就听不到了,仿佛他方才的到来只是一场幻觉。
“云玉!云玉!”
她如同中邪般,对着空凉的屋内大喊,惊飞了一只乌鸦。
不知不觉间睡下,再醒来,焚香松樟气息缭绕。
裴奉仙起身,身边琴渊穿着一身白衣,脖上带着一个苍碧色玉佩,上面依稀雕刻着一个人像。
她瞧他一眼,这人像,和他倒有些像。
“醒了就起来吧,今日有的忙。”
他握住裴奉仙的腿,将其从被间拿出,然后蹲下身,白衣坠地,他垂眸替裴奉仙套上鞋袜。
裴奉仙盯着他的发顶,眼神扫向四周,这才发现这屋内的陈设和府中一点不像。
“这又是哪里?”他又在发什么疯。
“道宫。”他张开大手,盖住裴奉仙的脸,“奉仙姐姐,你知不知道,自己与鬼交?”
他声音悠悠,眼神幽幽,瓷白的脸衬得那双眼更青黑,“这是不正常的,你是正常人,应该过正常的人生,在下面的人,为什么要来烦上面的人呢?好自私,偏偏,你还假好心。”
裴奉仙蹙眉,微微侧开脖子,躲开他的手,“我没有假好心。”
“是吗?”他的手追过来,重重在她脸上一按,她的脸骨都有些痛,“如果不是假好心,那为何生前不珍惜,死后倒演上了情深?还是说你是故意做出这副模样给我看的?”
“琴渊,你是不是有些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爱他们哪一个都轮不到你!”
琴渊青黑的瞳恢复了些许亮光,而后快速地收缩一瞬,他低低笑开,“是吗,但哪又怎样?”他偏头贴上裴奉仙的脸颊,不顾痛般,靠得两人的骨头都钻出皮肉贴在一起,“现在活下来的是我啊?”
他抓起裴奉仙的手,和她十指相扣,高高举起,“你看,肉身相碰,是有影子的。”
裴奉仙循着前方看去,迎面斜上方的窗影影绰绰,竹影落在屋内的地面,墙面上,是琴渊握住她的手。
与鬼交。
她抬眸看琴渊带着些挑衅的,孩子气的表情。
她勾唇灿若繁星,与鬼交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