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袖珍日料店外表如内里一样寒酸可怜,不过上下左右四张双人桌靠墙放着,他们4个人来还要把两张桌子拼到一起才能坐的开。
天花板上挂着多国小旗,混着浮世绘的挂饰跟日式小风铃,还有几张《多啦A梦》《鬼灭之刃》跟《钢之炼金术师FA》等等,这些叫的上名字的知名动漫人物的手绘挂画。
如此杂七杂八的设计,却是附近附近学生心照不宣的开小灶点,品尝便宜寿司的好去处。
整理内务、收拾床铺跟搬书本一天的四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王宝真还是改不掉他吃东西吧唧嘴的习惯,边“吧唧吧唧”吃着鳗鱼炒饭,边吐槽洗澡的水费按分钟算;袁梦跟路自达凑在一起讨论分专业,主要还是以哪个好就业为主。
“补碗算什么?你看过某音上人家都是拿泡面补一切的。”袁梦说罢还掏出手机,在名为“学手艺”的收藏夹里翻找播给两人看。
“没事,饿不死的,天桥底修鞋那位师傅可是我们王老教授的师兄。”路自达吸溜着拉面条子,就着大蒜咬下一口,“我家就是觉得这是门手艺才让我学的。”
“尊嘟假嘟啊?天塌了家人们。”袁梦夸张哀嚎,边说还抿了一口柠檬苏打。
......
此刻,旦念安静坐在边上,捏着一枚红色八爪鱼寿司慢慢吃,甜甜的章鱼肉混着醋饭很是美味。
他对于未来并没有过多的设想,对于他这种复生的人来说,能好好活一天已经是烧高香的奢望了。
众人的对话在服务员端上一盘火辣辣的日式炸鸡中戛然而止。
带到月亮微微浮出半空,各色的霓虹招牌依次亮起,他们才吃饱喝足离开。傍晚的风沾着白日的热气吹拂在脸上,幸亏在店里吹够了空调,不至于太热。
前面的王宝真勾着袁梦的肩膀十分熟络,嚷嚷着约明天课后去操场打球。旦念安跟在后面,路自达看他刘海老是遮住眼睛,便好心问道:“要不要去修一修头发?”
“下次吧。”他要趁汗水还没漫上后背前,先去洗个干干净净的凉水澡。
在爬过7楼的楼梯后,众人回到宿舍冲过澡,折腾的一天也终于到了尾声。王宝真第一个沾枕头,在旦念安还擦着滴水的头发时便响起鼾声。剩下的舍友也陆续爬上床,为明天的早八做卖命的准备。
宿舍安静,只能听见空调冷风徐徐吹拂的声音,混着时断时续的鼾声。
旦念安披着毛巾,面容平静地坐在书桌前,崭新的电脑屏幕正发着冷白的光——妈妈连电脑都给他提前准备好了。
他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把胸前的那枚淡黄色的芯片拿出,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在所有人都不认识他的时候,Fox还会清醒过来么?
深吸一口气后,他把芯片插进电脑的USB 接口。随后一个蓝色加载界面瞬间跳了出来,进度条显示程序正在缓慢的加载中。
1%。
然后就停住了。
他耐着性子,边翻开今天取来的教材,边偷瞄向屏幕,可脑子很乱,光是目录那页就停留了近十分钟。
果然,半小时后,精度条跟焊死在了原地,纹丝不动。
窗外的月光流淌进来,落在黄色的塑料壳上,这是他从极地带来的S级道具。可现在却卡死在1%的界面上。
连你也醒不过来吗?
旦念安把教材合上,胸口有股难受的劲头堵着他心里发慌,他的刘海又长了,遮盖住那双招摇的桃花眼。
夜深,宿舍门外偶尔传来夜归的学生笑声,还有低低的吸鼻子声。
有什么好悲伤呢?
想要回家不是他一直所期望的吗。
可处在热闹的地方,他的心却比永远冰封的极地上,还要孤独。
“叩叩——”
“上课了。”
原本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旦念安被这响声吵醒,他昨晚吃了药后,脑子一直昏昏沉沉,老想睡觉。
修复教室在实验楼4楼角落,窗户就开了条缝,导致空气中飘着石膏与瓷土混杂的淡淡气味,让人觉得更加闷热烦躁。
旦念安从课桌上伏起身时,便见讲台上站着一位头发灰白的老教授。
“咳咳,我是你们文物修复课的讲师,大家叫我王老就行。”
他打开投影仪,一边在屏幕上放出修补陶瓷盘的视频,一边开口讲解:“我们这个专业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就是沙土“农民工”,经常会弄得满身都是泥。跟大一理论课不同,现在大家步入大二,更讲究实践。修复这些破破烂烂的东西虽然会枯燥无味,但大家要摆正心态、不能急躁。”
“咱们这个专业冷门,就二十来个学生,基本上就陶瓷、纸本两个方向,纸本方向装裱是基本功,平日里修修残画册页啥的;陶瓷方向则以拼合碎瓷为主,看各位同学感兴趣就往什么修复方向深耕。”
“王老我呢,比较看中各位同学的动手能力,因此期末成绩按照平常作业占60分,期末考试占30分,班长记得算考勤。”
说完后,只见昨天才见过的司白便从课室的门口走进来,他手里提着一大袋绿色环保袋,轻轻放置在讲台上,发出清脆的“哐当”声。
“大家先上来拿残件吧。”王老把里面的碎瓷片都一一拿出,补充道,“这是你们期末考试要用到的修复教具,记得要自己保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