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炸裂,天空呈现出青紫色,雷电划过天幕的时候,天地猛地一震,宛若撕天裂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层层高塔之顶,知情人默默等待,而不知情的人则目含隐忧。
“这是谁要渡劫了吗?”陆廿疑惑,她只念过书,看过文字描述,还没有真正亲眼见过所有阶段的劫雷都是长什么样子,所以也分辨不出来是那个水平的雷劫,更不必说看明白这雷到底代表着什么了。
张博谦倒是有点猜测,他抬头:“也许这并不是雷劫。”
他本来是要看天空中翻滚的雷云的,结果一抬头就瞄到了躺在屋檐上的大师兄,以及冷脸抱臂站在大师兄边上的大师姐。
张博谦:“……”要不要这么吓人!
他顿了一下,然后默默地低下了头,莫名有种在学堂里被夫子捉住开小差的感觉。
南逸诗感觉到了目光,朝张博谦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勾了勾唇,对仰躺着的薛泽漆道:“别躺着了,有点大师兄的样子好嘛,小师弟都不敢看你了。”
薛泽漆坐起身,他倒不是真因为南逸诗的话而被触动,主要还是南某人用灵力化刃扔过来了,大有他再不起床就大义灭亲之势。
他说:“小师弟明明是被你吓跑的,别什么事都推到我身上。”
一枚冰棱擦过薛泽漆的脸颊,他马上改口:“是的,都是我的错,我马上改正。”收拾收拾站端正。
远处高塔隐隐有倾倒之势,南逸诗说:“你感觉到了吗?司渔居然在问道。”
薛泽漆目露担忧,万俟锦光的劫是因果劫,望镜宗算出司渔是破局人,于是不管哪件事他们都会想办法让她参与进去,但谁都想不到她的破局之法居然会是问道。
问道是在天道面前确定并考验自己的道心,一旦开始问道,天道就会在问道者周边建立一个绝对领域,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一切攻击都会停滞,直到问道结束。
一个人一辈子只能问道一次,失败代价很严重——身死道消,魂归天地,但成功的回报也很丰厚——问道者能获得一道法则密印,这道法则密印只要发动,便是无视修为差距的一次绝对压制。
虽然是绝对压制,但密印的具体作用还是得看问道过程和个人运气,辅助类和攻击类都有可能,神木峰的洛星当初问道的密印就是治疗类的。
因为一辈子只能问一次道,所以大家都会慎重再慎重,就没见有人会为了天道的绝对领域而去问道的。
薛泽漆叹了口气:“我们这个小师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真遇上事了也是挺疯的。”
南逸诗皱了皱眉:“如果不是因为发生了鄄未觉那件事,她也不会冲动成这样。”她坚决维护自己小师妹的乖宝宝人设。
提到鄄未觉,这又是一件更沉重的事情,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目光遥遥落在高塔上,仿佛能穿过高塔看见里面人问道的过程。
一声叹息落在风里,随着飘落的树叶一起被卷到了远方。
万俟锦光半跪在地,愣愣地看着闭眼沐浴在光柱中的司渔,半晌后,从眼眶出落下一滴泪来。
十多岁的年纪,刚出宗门还没见过太多人间事的弟子,是最意气风发,什么都要尝试的少年人,这样的年纪哪里来的那么坚定的道心?
她一个做师姐的,怎么还要一个小辈牺牲自己来救?万俟锦光看向倒在地上的佛子,眸子中爆出一股浓烈的恨意,她起身,手中化出一柄细软长剑,一步一步向前。
司渔看着眼前架起的问道阶梯,心里的期待其实要比害怕要多,此时的她尚且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正在担心她的问道路。
踏上第一层阶梯,一排字在眼前浮现——生自何处来,死往何处去。
司渔答:“自天地来,往天地去。”
第二层,善恶之辨。
答:“不辩。”
第三层,那是一个幻境,司渔失去所有记忆从一个婴儿开始,入宗门修炼,一开始和师门中人结伴同行,再之后身边的亲朋好友一个个离去,她和所有人擦肩而过,立地成神。
“你一定要活下去,一直一直地走下去!”
“哈哈哈哈,你是我们宗门最骄傲的弟子。”
“对于你来说,时间一晃而过,对于我来说,这辈子已经不剩几天了……”
“你是谁?”
“我?我和你的父母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往事一切随风,记得一些,忘记一些,感情却通通消失不见,司渔像一潭无波无澜的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