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在群里询问第三遍的时候,姜楠总算回来接她们了,坐在文创店等了许久的两个人逃也似的钻回车里,显然只有子清还意犹未尽,她一手拎一根肠,粉红的香肠随她的步伐轻快地弹跳。
“楠哥,给你带了根肠,你是吃辣的吧?”
姜楠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接过肠,单手顺畅地打了一圈方向盘,驶出停车场。
一前一后香味夹击,阿佳顿时很有食欲,主动提议要吃饭。
秋扶额直摇头:“领队,寺庙我是看得有点多了!”
“你头疼吗?”子清的语气里可读不出关心,眼带笑意分明是想使坏,“我这有颗喇嘛给的仙丹,你要不要?”
“什么?”阿佳回过头,十分好奇的模样,经过前一天的相处,她感觉子清总能出其不意,所以很想看看她此刻的葫芦里准备卖什么药。
“刚刚我坐在一个大殿前休息的时候,有位喇嘛在分药丸,好多人问他要,接着一位藏族阿姐拉住我,非要也给我一颗,说是清热解毒的。”
“你吃了?”阿佳惊叹的下巴都快挨到锁骨了。
子清从包里掏出一团纸巾,仔细摊开,里头装着一颗黑色的小丸,她的神情变得严肃:“她们都把药放在手掌心,就这样一舔。”
解说的时候还特意快速伸出舌头演示一遍:“然后个个盯着我看,彷佛我不吃的话,就成了伤害民族团结的罪人了。
“我就把药捏在手里,假装放进喉咙,喏,所以还在这儿!”子清得意地冲她抛出个眉眼,在等待夸赞。
阿佳摘下墨镜,仔细端详这颗药,饶有兴致地追问:“你怎么老是能遇到过分热情的藏民?”
好像是这样,子清耸耸肩,可能是因为她一个汉族女孩子独自在外,所以大家格外照顾些?
午饭特意让姜楠推荐一家川菜馆,她们对昨天的藏餐心有余悸,嗓子眼都还记得糌粑满满的颗粒感。
姜楠再次婉拒她们共进午餐的邀请,不过特意交代一句别多吃,说是马上要走珠峰108拐!
三个女孩一人点了一道菜,门口顿时进来好些人,子清认出昨天来探听消息的泓逸也在其间,热情地抬手跟他打招呼。
泓逸刚跟她点头示意,肩头就被一个身形魁梧的大叔压住,他左顾右盼地寻人,开口就如洪钟般响亮:“姜楠呢?他小子真的出来带团了?”
“在里头在里头。”泓逸引着人往里带。
秋往里间努努嘴,神神秘秘凑近她俩,低声八卦:“我们这个领队,似乎很有故事!”
子清颇为认同地点点头,回头确认一眼周围没人后才压低声音说:“我在拉萨住的民宿,好像是他开的!”
“什么,他还开民宿!这不是理想生活!”阿佳整个人向后仰,吃惊地喊出声,下一秒又被子清拉回来,示以眼神警告。
火辣的川菜就上劲爆的闲话,三个人很快吃完,出门遛弯去。
姜楠来消息说出发的时候,子清正折回餐馆洗手,突然传进一声清响,像是谁的脸上被脆生生盖上一巴掌似的。
紧接着中年男子振聋发聩的呵斥声立马证实她的猜想:“你已经十八岁是个大人了,没有脑子的吗?”
这是在打架吗?子清轻轻甩干手上的水渍,偏过头往外探,外头的过道上,年长的男人将年轻的小伙子堵在墙角,小伙子脸上挂着通红的五指印,他啜泣着为自己辩解:“我有我的理由。”
中年男人手背青筋暴起,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随即又扬起手,小伙子双臂环绕护住头,却还是挨了好几个巴掌,他肩膀颤抖,嘶哑着呐喊:“我有理由。”
他们的汉话里夹杂着藏语,听不真切,似乎是父亲正在教训自己的儿子,刚迈进过道就听到动静的藏族阿妈叹了口气,眼神满是无奈地往外退去。
小伙子接连挨打,叫人于心不忍,子清犹豫一番迈开步子准备上前劝阻的时候,手腕被人一把拉住。是姜楠,他正巧从对面的男士洗手间出来。
姜楠有些错愕,这小小的手腕才比他的拇指粗上一些,他急忙收回力道,生怕再捏就碎了。
子清停下脚步,他随即松开手。
男子的指腹蹭过她手腕内侧的皮肤,带着点刚洗过手的凉意,风一吹却留下一道余温。
姜楠的眼神迅速横扫过她的脸,小姑娘愤慨的眼神可不像是害怕,更像是准备上去劝架的。
子清也昂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她这才真切感受到两个人竟然相差出整整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