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斯达叼着的牙签差点掉下来。
“……”乔鲁诺也愣住了。
“哇!Boss!她、她睡着了?!怎么回事?!”No.5震惊地叫道。
米斯达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趴在桌上睡得人事不省的少女,额头上迅速红了一小块。他磨了磨牙,这小鬼……真是……无法理解!前一秒还在展示足以让他们高度警惕的替身能力,下一秒就因为极度的疲惫和精神放松而直接昏睡过去!他走上前,没好气地用手指戳了戳克洛塔的后颈,对方毫无反应,睡得像块石头。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米斯达低声咒骂了一句,但还是认命地弯下腰,像拎货物一样,不算温柔地将瘦弱的克洛塔一把扛了起来。
她的身体轻飘飘的,隔着破旧的衣服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凸出的骨骼。他能闻到她身上混杂着汗水、尘土以及食物的气味,并不好闻,但其中似乎又夹杂着一丝顽强的生命力。扛着这么一个几乎可以说是毫无防备、连基本男女界限都模糊不清(看她之前紧张时口不择言的样子和现在说睡就睡的德性就能看出来)的少女,米斯达感觉有些荒谬。
明明拥有如此危险的替身,却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甚至连基本的生存技能都堪忧,真是蠢得可以。
“乔鲁诺,你看好这里,我把她扔客房去。”米斯达对乔鲁诺说道。后者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被米斯达扛在肩上、睡得毫无知觉的克洛塔。
米斯达扛着克洛塔,在No.5“左边左边, Boss小心台阶!”的聒噪指引下,穿过略显空旷冰冷的走廊,踢开了一间客房的门。他随手将肩上的人影往床上一丢,“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床垫的呻吟,克洛塔在床上弹了两下,换了个姿势,依旧睡得深沉。
米斯达站在床边,看着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少女脸上,那块红印在她微黑的皮肤上有些显眼。他皱了皱眉,从床头柜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放在她枕边。做完这一切,他双手插兜,转身离开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他得好好想想,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既麻烦又似乎潜力巨大的替身使者,到底该如何处理。而她那句“为了复仇”和“为了活下去”的理由,又有几分可信。
光阴流转,自那个饥肠辘辘的夜晚闯入者被安置在客房后,已悄然过去了三个月。那不勒斯的阳光依旧慷慨,庭院里的九重葛开得热烈,海风送来微咸的气息。当初那个瘦得只剩骨架、眼神倔强又带着惊恐的少女,如今已然变了个模样。
米斯达换下了那身黑色羊绒衫,穿着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袖子随意卷到手肘,露出手臂上早已愈合但颜色略浅的伤疤。他靠在一棵高大的棕榈树下,嘴里嚼着口香糖,标志性的虎纹皮裤和皮靴依旧,只是神情慵懒了许多。
No.5在他肩头荡着秋千,抓着一片宽大的棕榈叶,用旁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向米斯达嘀咕:“Boss,你看那小鬼,最近圆润了不少啊,跟个小牛犊似的。整天像条尾巴一样跟着乔鲁诺老大跑腿,乔鲁诺老大看起来都快被她烦死了!”
米斯达顺着No.5示意的方向看去。庭院中央,克洛塔·阿夸弗雷斯卡正费力地扛着一个沉重的木箱,里面装满了文件。她身上套着的是米斯达不知从哪个箱底翻出来的旧衬衫,袖子长得几乎盖住了她的手背,裤子则是乔鲁诺后来让人给她添置的普通工装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裤脚还随意地卷了几道。
她的脸颊确实丰满了些,不再是当初那种凹陷下去的病态,微黑的皮肤在阳光下透出健康的色泽。只是那一头依旧毛躁的黑发被胡乱扎成一个马尾,加上她扛着箱子时那大咧咧、甚至有些粗鲁的动作,让她看起来完全不像个十八岁的少女,反而像个精力旺盛的搬运工小弟。她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乔鲁诺身后,嘴里还大声嚷嚷着什么,询问乔鲁诺那箱文件该送到档案室还是直接丢进焚化炉。
乔鲁诺站在庭院入口处,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他本就出色的面容更加引人注目。他似乎正要回答克洛塔的问题,表情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然而一个尖锐得如同警报拉响的声音却突然从他身后传来,打断了他。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新成员的?!”
特里休·乌纳如同粉色的旋风般卷进了庭院。她踩着精致的高跟鞋,一身剪裁合体的粉色短裙随着步伐摇曳,精心打理的头发一丝不苟。此刻她却双手叉腰,漂亮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熊熊燃烧的怒火。
她停在离乔鲁诺和克洛塔几步远的地方,纤细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克洛塔的鼻子上,声音因愤怒而拔高:“看看她!看看你们把她变成了什么样子!穿着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破烂衣服!说话!动作!哪一点像个女孩子?!她、她看起来简直像个野兽!你们到底都在教她些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