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能力本身就是一种对空间、结构和物理规则的直观理解与操控。那么,对她的教育,也应该顺应她的天赋,扬长避短。强迫她去啃那些让她痛苦的抽象理论,效果恐怕远不如引导她深入研究她真正热爱和擅长的领域。
乔鲁诺的碧绿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或许,福葛可以继续教导她一些必备的基础知识,但更重要的,是为她寻找在机械工程、材料学甚至建筑学方面的导师和资源。
她的未来,绝不仅仅是成为一个只会战斗的士兵。至于那些让她头疼的数学……也许,可以尝试将那些公式和定理,通过更直观的方式,甚至……借助她的替身能力,将其“塑造”出来,让她能够“触摸”和“感知”?乔鲁诺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微笑,这个想法似乎值得一试。
他没有再打扰书房内教学相长的两人,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
福葛在心里默默思考,这丫头虽然在抽象理论上一塌糊涂,但在具象思维和工程应用方面却有着惊人的天赋,或许强制她学习高深的数学根本就是错误的培养方向?
数学,对她而言,也许只需要掌握到能作为理解物理和工程学基础工具的程度就足够了。
“福葛先生,”沉浸在机械世界中的克洛塔忽然抬起头,黑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提出了一个极具想象力的问题,“我在想,我的替身‘午夜失眠’既然能改变物质的形态,那它能不能……比如,直接改变金属内部的分子结构排列,让它变得更坚固或者更轻?或者……我能不能控制空气变形的方式,模拟出类似液压传动的效果来?”
福葛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赤色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了赞赏的光芒。
“理论上……存在这种可能性。”福葛沉吟着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改变分子结构需要极其精密的控制力,这已经接近炼金术的范畴了。至于用空气模拟液压……这涉及到流体力学和能量转化,同样需要非常深入的理解和极其精准的替身操控。”
他看着克洛塔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求知火焰,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想法——或许应该调整教学计划,引入更多工程学、材料学和应用物理学的知识。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桌上的钢笔,准备将这个新的教学思路记录下来。然而,指尖传来的触感却有些异样。他低头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那支价格不菲的万宝龙钢笔,笔帽顶端不知何时,竟然被变成了一个圆滚滚、带着黑豆般眼睛的泰迪熊脑袋!
福葛抬起头,看向对面正努力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克洛塔。这丫头!刚刚还一脸认真地探讨着替身与科学的结合,转眼间就用她的替身能力搞这种恶作剧!
真是……让人火大又无奈。
福葛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跟这个刚哭完鼻子又开始调皮捣蛋的小鬼计较。他只是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面,语气尽量保持平静无波(但太阳穴还是忍不住跳了两下):“克洛塔,非常‘有趣’的替身应用。现在,立刻,把它变回来。然后,我们来讨论一下伯努利方程在流体控制中的应用。”
克洛塔见他居然没有像米斯达那样暴跳如雷,似乎觉得有些无趣,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地伸出手指,灰蓝色的替身虚影一闪而过,钢笔顶端的泰迪熊脑袋瞬间消失,恢复了原状。她重新拿起笔,看向教材上那个陌生的名字,又开始小声嘀咕:“伯努利……听起来就像某种不好吃的饼干……”
福葛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哭笑不得。他甚至有些扭曲地发现,这小姑娘虽然对数学深恶痛绝,但似乎看看她被数字气得几乎要晕过去,再看看她偷偷瞄自己脸蛋、后迅速平静下来的样子,这种反差……倒也不失为一种……奇特的教学调剂?
福葛有些自嘲地想,至少,她现在是对他的脸蛋更感兴趣,而不是对组织外那些乱七八糟、可能带来危险的人产生好感。而且,这种懵懂的、带着点崇拜色彩的情愫,他见得多了,通常很短暂,很快就会消失。
她骨子里是个聪明的姑娘,分得清轻重。米斯达那家伙过度紧张的反应,才真是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