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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何为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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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斯达靠在吧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台面,黑色虹膜里翻涌着难以平复的烦躁。乔鲁诺的安排……从理智上讲,他妈的简直完美。银鲨的调查刻不容缓,确实需要他这样的老手独立执行;福葛那个“冷却项目”听起来就很重要,让克洛塔那特殊的替身能力发挥作用也无可厚非;特里休……好吧,让那丫头学点礼仪总比天天穿着他的旧T恤强。一切都井井有条,各司其职,最大化组织的利益,最小化风险。

但这他妈的就意味着,克洛塔,那个麻烦的、傻乎乎的、却又该死地牵动他神经的小鬼,白天要跟着特里休在外面抛头露面,接触那些他不了解、也不信任的时尚圈人士;晚上还要跟福葛那个冷冰冰的、心思叵测的黄发混蛋单独待在一起,学习什么鬼物理机械?!

他自己呢?他要去追查危险的军火贩子,离她十万八千里!一想到这个安排,米斯达就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闷又重,呼吸都不顺畅了。

而作为这场争论的中心,一直缩在角落沙发里、抱着泰迪熊玩偶的克洛塔,在听到乔鲁诺为她规划的满满当当的日程安排时——白天跟着特里休当模特、学礼仪,晚上还要跟着福葛学习那些让她头疼的物理、机械和基础数学——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那双刚刚还因得到奖励而闪闪发光的黑眼睛瞪得圆圆的,写满了“这怎么可能完成”的绝望和欲哭无泪。

她甚至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泰迪熊,仿佛想从中汲取一点力量。她感觉自己接下来的人生将会变得无比忙碌和……痛苦(特别是想到那些数学题)。但是,当她抬起头,看到乔鲁诺那平静而带着鼓励的眼神时,心中所有的抗拒和抱怨又奇迹般地平息了。

乔鲁诺先生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他总是那么厉害,那么值得信任。于是,她最终还是像只认命的小狗,尽管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委屈和茫然,却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接受。

米斯达看到克洛塔的反应——那丫头缩在角落的沙发里,抱着那只蠢熊,听到自己白天晚上的日程都被排满了的时候,小脸瞬间垮了下来,黑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写满了“我完蛋了”的绝望,那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像只被告知以后再也吃不到零食的小狗。但仅仅几秒钟后,当她抬头看向乔鲁诺时,那双眼睛里又立刻充满了近乎盲目的崇拜和信任,她用力点了点头,仿佛乔鲁诺说的就是圣旨,哪怕让她去跳火坑她也愿意。

特里休显然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她得意地瞥了米斯达和福葛一眼,嘴角上扬,已经开始盘算着明天要怎么“蹂躏”克洛塔的衣品了。福葛也微微颔首,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米斯达能感觉到他那镜片后面隐藏的精光——这家伙肯定在打什么鬼主意,能名正言顺地把克洛塔留在身边“辅导”,绝对符合他的利益。

只有他盖多·米斯达,像个被排除在外的傻瓜!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乔鲁诺平静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诸位,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开始执行新的安排。”

米斯达没有说话,只是将杯中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头那股无名火。他现在只想立刻去追查银鲨的线索,用子弹和鲜血来发泄这股憋闷。他甚至懒得再去看克洛塔或者福葛一眼,只是对着乔鲁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套房。

No.5在他耳边小声嘀咕:“Boss,你看起来真的超不爽……”米斯达没理它,只是加快了脚步,他需要独处,需要冷静,需要把那个傻丫头暂时从他混乱的脑子里赶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米斯达重重地摔上门,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开。他没有开灯,任由自己隐没在黑暗中。只有从落地窗透进来的、米兰这座不夜城的迷离光线,勾勒出他靠在墙边、烦躁地抓着头发的剪影。

他烦躁地扯掉领带,将那件沾染着汗水和硝烟味道的黑色羊绒衫也脱了下来,露出遍布伤疤、精壮的上半身。他走到迷你吧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烈性威士忌,连冰块都懒得加,直接仰头灌下大半。酒精的灼热感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自己。为什么会对乔鲁诺的安排如此抗拒?明明那是理性的、对所有人都(除了他自己)有利的决定。为什么一想到克洛塔要和福葛单独相处,哪怕只是“学习”,他就觉得无法忍受?

他盖多·米斯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患得患失了?

他烦躁地将空酒杯砸在吧台上,玻璃与大理石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他走到窗前,看着下方如同星河般流淌的车流灯火。他认识克洛塔才多久?四个月?五个月?从最初觉得她是个麻烦、可怜又有点倔强的流浪儿,到后来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吵闹,习惯了她时不时惹出的祸端需要他去解决……

“操!”他低骂一声,狠狠吸了一口烟。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专注于眼前的任务。银鲨还在逍遥法外,组织的威胁还未解除,他没有时间在这里自怨自艾。

克洛塔……就让她去学吧。学礼仪也好,学物理也好,只要她能变得更强,能更好地保护自己,那就够了。至于她对福葛那点懵懂的好感……米斯达冷笑一声,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不定过几天她就腻了。就算她真的陷进去了……那又怎么样?他还能阻止不成?

他将烟蒂碾灭在窗台上,转身走向浴室。冰冷的自来水拍打在脸上,带来一丝清醒。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阴郁、胡子拉碴的自己,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盖多·米斯达,你他妈的该干活了。别像个娘们一样在这里纠结。

他的世界只有枪声、鲜血和无尽的战斗。

他甩了甩头,对,就这样,专注于任务。

银鲨……老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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