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盒子里的一块主电路板,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焊点和芯片:“这些,是它的‘大脑’和‘神经’。你看这根电线……”
克洛塔接过那根细细的、包裹着彩色绝缘皮的电线,捻在指尖,专注地思考着。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微黑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看着那根电线,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我有一个发小,叫维托·布法(Vito Buffa)……”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不知道他现在……还活着吗?”
福葛微微一愣,没想到一根电线会勾起她的回忆。他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可擅长弄这些电路了,”克洛塔的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微笑,唇边漾起一个小小的梨涡,“以前奶奶家的灯泡坏了,电话线断了,都是他来修的。他还偷偷帮我们从邻居家的电表上接过电线,这样晚上我就可以开灯看书……”
“我们老是一起去摘野柠檬和罗勒,奶奶会用它们做香料。我们还去海边捡贝壳,比谁捡的贝壳更漂亮。”
她用手比划着,“他也有替身,但是我不知道他能做些什么……那时候我们都还小,以为那是上帝赐予的魔法。”
少女的眼神变得有些暗淡,声音也低了下去:“后来……为了赚钱,他跑去帮人熬硝水,那是做炸药用的,很危险。他熬了几天回来找我的时候,整个人又黑又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非要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化掉的巧克力塞给我……”
“可惜,五年前,他说那不勒斯太穷了,要去卡塔尼亚挣大钱,当大人物。奶奶不让我跟他去,说西西里太危险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传来几声海鸥的鸣叫。
福葛看着克洛塔脸上那份混杂着甜蜜回忆和深深失落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维托·布法……
他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这似乎是克洛塔过去生活中,除了她奶奶之外,另一个重要的人。一个同样生活在底层,为了生存而挣扎却依然保留着善意的少年。
卡塔尼亚?西西里?
那可不是什么能“挣大钱”的好地方,那里是黑手党的老巢,是比那不勒斯更加混乱和危险的地方。
那个叫维托的少年,五年过去了,是死是活,确实很难说。
福葛看着克洛塔眼中再次蒙上的那层阴霾,不动声色地拿起无人机的微型摄像头,递到她面前,打断了她的回忆。
“看看这个,”他用指尖轻轻拨动着摄像头,“这是无人机的‘眼睛’。它的镜头可以进行光学变焦,还能在夜间进行红外成像。想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吗?这涉及到光学透镜组的设计和半导体感光元件的工作原理……”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像一位循循善诱的老师,成功地将克洛塔的注意力从对过去的感伤中拉了回来。
少女的黑眼睛再次被眼前这个充满科技感的“玩具”吸引,她接过摄像头,好奇地对着光线看,刚才那点沮丧很快就被对新知识的渴望所取代。
福葛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不能让克洛塔过多地沉浸在对过去的感伤中,那只会让她变得软弱。他需要她向前看,需要她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变强中来。
这个来自英国人的无人机,确实是一件再合适不过的“教具”和“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