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迟迟未到,双方死伤已有七八成,多的是新伤在身者。雁北军队被引到靠近城门地处。
顾羡知身心累道:“就不能化干戈为玉帛吗?”
雁塔雅点头,爽快道:“可以,我们也打累了,你们走吧。”
雁悳尔不在意,一笑,道:“听你的。”
雁严不情愿道:“四妹!真放他们走?!”
雁塔雅:“大哥,听我一回,放他们走。大家也累了。”
雁悳尔:“大哥先听塔雅的,放他们走。”
雁塔雅:“大哥、五弟,我事后同你们解释。”
在雁严的指示下城门被缓缓打开。
她说完看向顾羡知他们,“你们走,钟离流风留下,我有几句话同他说。”
钟离流风闻此,一脸戒备的看向她,她明媚张扬,尽管在战场上依旧不露怯,看着他们说闹着。
雁宝驹闻此,抬眼目光沉沉地看向钟离流风,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下。内心争斗后理智占了上方,敛回目光,视线望向雁北王,走记步到身旁,“阿耶,您怎么样?”
“死不了,你也听你四姐的。还有对那人死心。”
“我方才没手软。”
“最好是。”
雁塔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睛是笑着的,轻蔑一笑,警告雁宝驹:“别以为那日我看不出你心思。”
雁宝驹扯了扯她袖角,低声撒娇道:“四姐,我错了。”
顾羡知同牧白凑近说着什么会,她听不见,只看见他们两说完,牧白往后跑,一转看不见人了。没在意他们,同叶安状似闲聊,叶安起的话头——晚上吃的多这一大动就消食不胀了。换来钟离流风何时掏出的扇子,观察他们几眼,站立着他旁边扇子一甩打开对着他扇风。
身后的军队正从最后面的将士王门口往外撤。军甲、军靴的蹭蹭声下叶安被他惊的往后退了一小步,“大人你这是……”
“忌贪食,在好吃的也切不可贪嘴。”
两声哎呦,是两个人嘴里发出的。
被挨的人无奈又怨恼了,但都不是真生气。
叶安和雁宝驹捂着脑袋,叶安额头被弹的地方红了,一前一后,有个是喊着的。
“四姐!”
“大人……哎?不疼。”
雁塔雅看着最后顾羡知他们往开着的城门走,视线落在钟离流风身上笑了笑,“就几句话,你走近些我同你说。”
晋安军队全部出了城门,包括顾羡知等人在内。江浔也临走前,面对她挡住雁北人视线,掏出一捆形似麻绳的东西往她袖口下塞。塞给她后才跟着队伍离开。
人一走光,雁塔雅看着钟离流风走近两步 ,一声令下,“关城门!”
钟离流风眼睛猛然睁大,转身疾步往城门跑去,雁塔雅再次下令,“弓箭手,放箭!”
咻咻咻,箭支朝她射去,身形一转侧身躲过,她停下后,箭也停止了。钟离流风抬头看向城门上埋伏的数名弓箭手。
钟离流风气得胸口震颤着,握紧的手垂在两侧,同雁塔雅周旋。
“四公主,你们这说话不算话。真要有话和流风说,便大大方方说出来。说完我好走。”
“话?我想说,命留给我吧。”雁塔雅突然声音放轻柔,眼中闪过狠厉,笑着说着道。
“四公主,你何故置我于死地。就算我死了,发生了的一切都无法改变了。”钟离流风道。
顾羡知随着队伍驻停在城门外,军队领帅手势示意下前排的高举起弓,拉满弓,手一放射全部箭出。
城门上的弓箭手一半被射倒,有的倒落下城楼,有的倒在城楼上。剩下一半的弓箭手迅速反应拉握弓拿箭,转身的同时拉满弓。两方对射起来。
钟离流风见此劝解雁塔雅,眼睛偶尔往城楼上看。在看向她时对上她那双似淬了冰,又或似冒着火的眼睛。
“雁塔雅,给个机会行不行?”
“可以。”
雁严抓住她手腕急道:“你真同意?!”
“大哥别急,和他玩玩,这么快让他死太便宜他了。”
“四姐,会不会太残忍……总归要死就给他个痛快吧。”
“闭嘴,这时候没你说话的份。”雁塔雅乜雁宝驹一眼,呵斥道。
“四公主您同意,那其他人……”钟离流风问道。
“放心。我和你玩个游戏吧,猎人和猎物的游戏。三箭之内你若能躲过,到了城楼外后概不穷追索命。”
雁悳尔双手举过拍手叫好,笑道:“这游戏不错,我要当猎人。”
“不必。”雁塔雅一口回绝,“我当猎人,你们当看客便好。”
钟离流风盯着她动作,只见她吩咐下人拿来一把弓,背上背着胡禄,从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游戏开始了,我的猎物。”雁塔雅拉满弓,看向他时,眼神又劲又野。
她周围乃至身后的军队激动的欢呼雀跃。
钟离流风拔腿往墙边跑去。
身后是雁塔雅的声音,像是对可怜人施以恩惠,也中气十足,“给你逃跑的时间,我只数十个数。一、二、三……”
“五、六、七、八”她数的不紧不慢,钟离流风拼命往跑去,距离缩短。身后众人看热闹的默声看着。雁宝驹拧着眉,笑不出来。
“九、十”雁塔雅勾唇,眼底掀起的杀意翩飞,手放开,箭破风而出朝着钟离流风而去。“这是第一箭。”
钟离流风边跑边甩出钩援,高高甩出正好勾在城墙垛口上,箭势逼近,他攥着绳子那端脚踩着墙底下借力一登沿着墙往上几步,整个人在空中走了几步后稳稳落地。
转头看向他们时大部分都震惊了,尤其是雁塔雅他们几个脸色变了变,似可恶,似事情未在他们掌控之中的愠怒、愤恨。目光经过落在雁宝驹身上时,瞧见他长呼出一口气。
那箭到箭头在某块墙砖上拱了拱,留下个轻浅的白痕,哐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拉着绳子就沿着墙往上攀爬。
咻的一声箭影飞出。
钟离流风攥着绳子往一旁躲避,鞋底悬着,仅靠着手抓着费力极了。
咬着牙心底骂着她,雁塔雅真是蛇蝎心,真不知道顾羡知后面怎就真喜欢她了,在他面前装的怎样模样,勾得他七荤八素缴械投了降做她裙下臣。转念一想这般明媚张扬的女子他能喜欢上也不是没可能,偶尔小意温柔他大概也是受用的。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雁塔雅站在顾羡知面前去勾他手指,露出的娇羞模样。怪矣,和她那初见时红衣策马的飒爽英姿反差太大。想起叶安说的他那夜跟着他,转述自己,他俩一前一后出来,他纯情少年般错愕的微瞪大眼睛,指腹捂着自己嘴又放下。
已爬至三分之二以上。
“小心!”雁宝驹焦急地出声提醒。
他被他四姐扇了一巴掌,搁些距离就听见她嘴上骂他,混蛋!你这是要帮我们共同的敌人吗?!
雁宝驹捂着被扇的右脸。被周围父王、哥哥姐姐训斥着。
雁悳尔:“真恶心,女人不喜欢偏偏喜欢上一个男人。”
雁宝驹:“五哥你比我好不到哪去,伦理纲常都抛却了。”
“你!”雁悳尔一甩袖,吃瘪哑了话。
钟离流风也不在听他们说什么,费力的往上爬了一端收了钩援,翻身翻进了城墙上,重重的闷哼一声跌躺在地上,看着天,大口大口喘着气,听不太清那边说着什么,只听出是最开始雁严的声音,露头、射的字眼。而后是雁塔雅反对的声音。二人叽里咕噜一大堆就听不清具体吵得什么,吵得又快又凶。
两道巴掌声传到城楼上,传上来声音很小,吵架声停了。他探头看了看下面,二人盯着雁北王,那怒而不言,不服气的模样看得他心里爽。
一个滚身到另一边的垛口胖蹲着身子,掏出钩援钩上,连接的绳子向下甩。探出头露出眼睛看向下面,军势庞大,站队有序。领头的除了统领军队的统帅。还有当今圣上——韩昱泽,骑在马背上,身着华服也不像来打仗的,倒像是微服私访来巡察的。
韩昱泽马下左侧方站着燕轻尘,不见他人,今日因为顾羡知和雁塔雅的婚事不让外出,恐是江浔也说的那个暗道跑出来了。
突然韩昱泽的一声令下,“重军听令,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