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蓉诚实地说:“饼干其实是给你们一起分的。”
不过她还真带着之前看到觉得很适合鸠老的东西。
“……嚯。”
鸠老打开那只长方形的盒子,然后看到一副墨镜:别说,他戴上之后感觉自己还挺有范儿的,于是当即就不摘了,学着人类的样子往脑门上一推挂着。
而后再问:“难不成你给兆岳和天介也带了什么?”
“……那倒没有,”张蓉解释,“他们不太喜欢人类的东西嘛。”
确切地说,兆岳和天介对人类的东西其实还挺好奇的,但他们不太乐意被人类知道这一点——所以哪怕张蓉很清楚他们对千里传音器(手机)以及其他人类制造的玩意儿的兴趣,她也最好别表现出来。
不过——
她做了个谨慎的动作,悄声说:“鸠老,最近还是多关注一下他们两个。”
“嗯?”
“我们交换过社媒账号嘛。”张蓉说,“虽然他们不发什么消息,不过我上次看到他们关注了一个前科累累的营销号……”
营销号就是指现在为了赚钱而通过各种方式博取流量的自媒体账号。张蓉把这个词语解释给不熟悉这些的鸠老听,又补充:“那个账号之前为了流量造过我们学校的学长的谣,听说之前也总发不实消息,给普通人带来困扰。”
张蓉没关注它。但她之前打开自己的社媒平台时,在首页刷到了“兆岳赞过”和“天介 赞过”。这两个妖精大概没想到他们只是小心翼翼地点赞都会被转到关注人的首页上。
……总之,他们两个一直在看不靠谱的营销号的发布内容的事情,已经完全暴露了。
人类语重心长:“现在网络上什么人都有。虽然之前人类会说‘都不知道网络对面是人还是狗’,但我觉得网上的人类比妖精要危险多了。我好担心兆岳和天介被骗啊。”
鸠老:“……”
在吃煎饺并旁听的冠萱和逸风:“……”
沉默下来的若水和花轮:“……”
同为龙游会馆的执行者,他们觉得张蓉说的好有道理。
若水:“交给我吧!”
她也喜欢玩千里传音器。之前还只是和会馆中喜欢这个的妖精一起交换心得,后来认识了张蓉,就飞快地从人类的小伙伴身上汲取了好多知识。之前张蓉说的“营销号”,鸠老听不太懂,她却是知道这个词语的意思的。
“放心吧。”她自信地说,“兆岳和天介也没那么容易被骗……而且我会看着他们的!”
*
吃过煎饺聊过天,鸠老和若水带着张蓉走会馆传送阵,先抵达另外一处会馆,然后鸠老坐若水的一幅卷轴法宝,张蓉骑飞天扫帚,前者指路往城外的乡村方向去。
越走越偏。张蓉也是出生在村子里的,但清玄村如今看着也比以前现代化多了,村内也有水泥路,水电和天然气管道完备,各项基础设施俱全,生活也算舒适宜人。不过这边的村子显然比清玄村要更山野田园:至少清玄村如今已经没人放牛了。
她掠过放牛的牛童时还有点好奇。拨了下扫帚头(是的,张蓉现在已经是个飞天扫帚熟练骑手了!)往下降落了一截。慢慢往前走的牛像是察觉到什么,慢慢抬起头,温顺地发出了一声“哞”,于是他身边的小童疑惑地抬头,左右张望着想看到点不太一样的东西。
骑在飞天扫帚上的人类心虚地给自己多叠了一层戏梦,然后追上在前面慢慢飞的若水和鸠老。
穿过村落就是树木丛生的山林。这儿不太好飞,所以他们步行上山。年长和年轻的妖精显然都有非常不错的身体素质,轻轻一踮脚就能跳跃到一人高的大石头上,唯一的人类沉默了一会儿,掏出石方砚——西木子之前除开给她演示了墨水的彻底解放,也告诉她这件法宝平日里也可做他用。张蓉鼓捣着试了试,至少发现她可以踩着石方砚飞。
……就是有点累。
她有点忧愁地看着若水轻松地蹦蹦跳跳一路往上,一边心想人类是不是只能走柔弱的法修(?)路线……正走神呢,她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林叶被踩碎的声响,和什么东西“嗖嗖”飞过的响动。
一抬头,树林之间有个小小的身影正踩塔着树枝辗转腾挪地朝这边飞驰而来,眼见速度很快要收不住势。她吓了一跳,脚下的石方砚倏然化开,大半被手腕上的薄蝉汲取带走,少量在她面前张开做一面薄薄的水幕——
“小黑,今日的训练便先到此为止。”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哦!”
那个小小的身影骤然止步,白色短发的小男孩头顶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从树上跳下来。
他抖抖猫耳朵,先惊喜地喊了“若水!鸠老!”,然后又盯着她看了几秒,很快认出前几天才见过的人类姐姐。
“张蓉!”他高高兴兴地叫。
——哇。
被猫咪小朋友这样愉快地欢迎,人类感觉自己要融化了。
石方砚的墨水“哗啦”一声、差点坠到地上,又被张蓉紧急控制住收起。墨重新凝聚回砚台的形状,而后缩小落进人类外套的口袋里。转过身来的无限略略扬起眉毛,然后又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欢迎。”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