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快死了。
寒风透过破败仓库的缝隙吹了进来,冷得像刀子。门被推开,铁皮摩擦发出尖锐的“吱呀”声,一个倨傲的女声随之响起:“人醒了吗?”
话音未落,有人猛地揪起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
“林小姐,她醒了。”
姜宁艰难睁开眼,一双眸子死气沉沉,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走进来的少女。少女一如两年前般笑盈盈的看着她。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嘶哑混沌:“为什么?”
两年前,正是她——她的表姐,笑靥如花地对她说:“宁宁,我和哥哥给你准备了一个特别的生日惊喜,你一定会喜欢的。”那晚她偷偷溜出安全区,面对一片黑漆漆的树林,心里发怵,却还是迈了进去。她记得表姐笑着说,给她的礼物比姐姐收到的还要好。她心动了,也不愿扫了他们的兴。
直到她走进树林深处,污染区的白雾慢慢浮现,她才突然想起,曾听父亲提起过,树林这边有一个污染区,叫炼狱,关押穷凶极恶之徒的地方,是一片“有去无回”的禁地。
“表姐?表哥?”她怯怯地停下脚步。
回应她的,是身后猝不及防的一推。身体失衡,跌入那片白雾之中。最后的余光里,林婉站在雾外,嘴角勾着一个胜利的笑。
现在,林婉再次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姜宁脸上血迹斑斑,满是疤痕与灰尘,早已看不出曾经的精致模样。林婉看着她的狼狈,只觉得痛快至极。她挥挥手,让手下退了出去,自己缓步走上前来。
“我的好表妹,”她轻声说,“听说你快死了,我来送送你。”
她顿了顿,仿佛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轻轻掩唇一笑:“毕竟,你很快就要去和你爸妈团聚了呢。”
“林婉,我们家当年救了你们!没有我爸妈,你们早就没命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姜宁满眼通红地瞪着她,指甲掐进掌心,血与泥混成暗红。
林婉低头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冰冷下来。
“为什么?”她咬字极慢,“因为你恶心到我了。”
“你明明什么都有,却还要抢我一点点光。从小到大,我都是‘跟姜宁比还差点’,你是全家的掌上明珠,而我连个边角料都不是。”
“我早该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不是靠别人施舍。”
她忽然又笑了,仿佛重新披上伪装的面具:“不过呢,作为表姐,临死前给你送个‘大礼’,也算还你们的救命之恩了。”
说罢,她拍了拍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仓库。
不一会,几个高大彪悍的男人鱼贯而入,他们的目光像饿狼盯着残肉。姜宁警觉地往后缩,身体却无力支撑,只能靠着墙根瑟缩。
门外,林婉的声音传来,温柔中带着恶毒:
“我的好表妹虽然脸被毁了,但以前可是个难得一见的小美人呢。你们好好送她一程吧。”
男人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缓缓逼近。
姜宁瞳孔紧缩,忽然猛地扑向最前面一人,死死咬住他的手腕。
“操!这疯婆娘!”男人怒骂一声,抬手将她甩了出去。
“砰!”
她的后脑狠狠撞在水泥柱上,血溅墙面,彻底失去了意识。
...........
姜宁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嘈杂,时男时女,吵闹混乱,却怎么也睁不开眼。她应该已经死了,可现在这是什么地方?意识仿佛被困在沉沉黑暗中,耳边充斥着尖叫和撕裂般的痛苦哀嚎。
突然,有什么猛地推了她一把,她睁开眼的那一瞬,一张扭曲狰狞的脸仿佛从地狱里冲出来,近在咫尺。
那东西的嘴张得骇人,流着黄色脓液,牙缝间还挂着尚未吞尽的红肉,腐臭扑鼻。它没有瞳仁,眼珠灰白,像死人泡在福马林里的残留物。几条黑色触须蠕动着,直冲姜宁肩头袭来。
污染物。
姜宁猛地翻身,强忍剧痛将它一把推开,顺势抄起一旁的木棍,狠狠砸向那张脸。污染物被打得踉跄了一下,动作微微停顿。就这一下,姜宁已经冷汗直冒。她肚腹上的旧伤重新崩裂,鲜血涌了出来,浸湿了衣襟。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那污染物瞬间像被激活一样,发出尖利的嚎叫,像疯了一般扑向她!姜宁瞳孔猛缩,握紧木棍,在它扑来的瞬间奋力捅进那血盆大口,然后侧身一滚,趁隙逃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