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彦宸脸色一瞬间更加难堪,眉头紧蹙,声音发干:“可现在我们连污染物是怎么出现都没搞明白,怎么净化污染区。”
姜宁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消失的那面镜子,此时的镜面已经恢复如初,里面的“自己”静静的凝视着她,眼中充满了审视。
她脑海中不断闪现出之前的景象。
“阿勇”是在砸碎镜面后,“阿勇”才出现。
而刚才那个“自己”,明明有机会走出来,却没有,而是选择模仿苏展的异能对她发动攻击。攻击失败后,又立刻消失在镜子中。
没有持续追击。
没有直接现身。
姜宁心头一动,难道......它真正的目的,是逼她反击,打碎镜子,从而放它出来。
她垂眸盯向地面,那滩被冻成一坨的银白色液体,还散发着冰冷的寒气。
眼神骤然一亮。
媒介......对,它们需要媒介。
只要有人打碎镜面,就可以亲手放出一个新的“镜中人”。
那么,阿勇的镜中人,应该就是这样出来的。
而“自己”的假攻击,也是同样的陷阱。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胸口的压迫感没有那么重了。
缓缓抬眸,姜宁恰好对上镜子里“盖彦宸”的目光。
那镜中人眉头没有紧蹙,反而唇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极为诡谲的笑容。
而另一面镜子中的盖彦宸,还在阴沉着脸,眉心紧锁。
姜宁心口骤然一跳,眸光微闪,却没有立刻喊破。她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掐进掌心,没有出声提醒。
“啪!”
整个镜室骤然陷入一片漆黑,开始剧烈抖动起来,四周传出密密麻麻的“刺啦刺啦”声,像千万支钢笔同时划过黑板,尖锐刺耳,令人头皮发麻。
“镜子........镜子在动!它们在我们这边靠!”有人失声道,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恐惧。
随着镜墙缓缓收拢,众人被迫不断退向中央。冰冷的镜面几乎碰到了手臂,仿佛随时会将他们整个吞没。
姜宁背脊发寒,手指无意间触到一面冰凉的镜子,这是想要逼他们打碎,逼他们放出镜中的“自己”。
“往右边!中心镜室方向——快!”陆朔的声音在混乱中冷静又有力,令人心安。
众人稳住心神,立刻跟着他猛冲出去。
脚步声、呼吸声混成一片,谁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那刺耳的刮擦声渐渐远去。
“哈......不行了,停一下!”盖彦宸气喘吁吁,声音满是疲惫,他实在是跑不动了。
“是!”他的保镖们立刻停下,护在他身边。
短暂的安静过后,盖彦宸忽然意识到——这安静太过诡异。耳边没有了多余的喘息声,甚至连那个聒噪的司小轩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陆朔?”
“司小轩?”
.......
他不断地喊着,只有他的四名保镖一一应声。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之后,便是令人窒息的沉寂。
没有陆朔,没有司小轩,更没有A队其他的人。他们这是在污染区和A队走散了。
盖彦宸心下一凉。
黑暗的镜墙重重叠叠,映出无数模糊的身影,真假难辨。
盖彦宸眉头紧锁,心底的寒意逐渐扩散。他压低声音,又不死心的喊道:
“真的没有人了吗?”
保镖们警惕地环顾四周,一片漆黑安静。他们迟疑着回答:“少爷.......应该是走散了。这里只有我们。”
盖彦宸没有再说话,他烦躁地抬手捂住额头,坐在角落,闭眼靠着镜墙,试图压下心底的烦乱。
不远处的另一角落,姜宁静静蹲在那里,屏住呼吸,眼神清冷。她安静的看着不远处的盖彦宸几人,任由黑暗与镜影将他们彻底隔绝。
盖彦宸靠在冰冷的镜墙上,胸口急促起伏,心头烦躁到极点。
这趟污染区任务,本就不是他自愿来的。
六大家族之一的盖家继承人,盖儒独子,他父亲位高权重,他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在安全区里,多少人削尖脑袋想和他攀附,他过得潇洒快意,从未受过半点委屈。
而如今,他却被迫和陆朔一道,踏进这肮脏、诡异、危险的A级污染区。
每一秒钟,他都在厌恶。
厌恶这里的死寂空气,厌恶潜伏在黑暗里的污染物,更厌恶自己要仰仗陆朔。
——那个从小就压他一头的陆朔。
他之前多次向父亲表示过不愿意,他并不愿意来污染区,如果非要来,可以让二队、三队一起跟着来。可偏偏为什么是陆朔,一个家世不比他差,从小都比他优秀的陆朔,让他感到了自己被狠狠地羞辱了。
盖儒却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想法、他的尊严、严厉的批评了他,并替他作了安排。
他只能强装满心喜悦,戴上虚假的面具,跟着陆朔进来,可如今却落到这种境地,孤立无援,精疲力竭。
他越想越烦躁,猛地捶了一下地面。
“砰!”
一阵刺痛从指节传来,他心中一惊,立刻俯身查看。幸好,地面依旧完整,没有碎裂出新的镜面。
他这才长出一口气。
可下一刻,他心口猛地一跳。
.......不对。
他身边的保镖们,怎么突然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阿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