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托尼的心情十分复杂，而这一切，还得从艾柯尔与洛基暂住基地的那段日子说起。

“话说，以前的智能管家不是男性吗？为什么变成女声了？”

这背后是一个复杂的故事，而艾柯尔偏偏没有完整亲历，也只能叹叹气大概说个所以然。

“……那个名叫奥创的反人类机器人，毁掉了贾维斯。最后托尼和布鲁斯甚至动用心灵宝石的力量，试图将贾维斯残存的数据碎片，整合进一具全新的躯体。如你所见，幻视就是这样诞生的。”

“大家对此都感到心情复杂。即便只是人工智能助手，贾维斯的风趣幽默和坚实可靠也为我们带来了不少深刻的记忆。人对用久了的物件尚且会生出感情，更何况是几乎与人类别无二致的贾维斯。”

听完这番叙述，洛基挑了挑眉，微微偏过头，望向艾柯尔，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那表情分明在说：「那就把他带回来。」

这是个很大胆的提议，但是身为多次顶风作案的TVA编外人员之一，艾柯尔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接受了这个提议。

“……事情就是这样。麻烦各位先模拟数据，推演一下，看看会不会引发时间紊乱。”

莫比乌斯收到消息，也决定回来和大家聚一下，但他并没有扎实得可以给出合理建议的知识功底，所以像这种技术性的问题，他决定交给老欧、凯西和B-15。

“来一块？”莫比乌斯边走向坐在一旁的洛基，边向他丢去一块爆炸蓝莓糖。

洛基端详着那颗糖果，目光却更多落在莫比乌斯身上。

良久，他拆开糖纸，把那颗糖放进口中：“我记得你。”

“哇哦～好记性！”莫比乌斯拍了拍手掌，“所以，现在你们过得怎么样？”

洛基十分不经意地瞥了瞥艾柯尔的无名指，又神情柔和地看向了自己的手，虽然现在他的指根上还空无一物，但是他相信未来不久，那里就会长出一朵独一无二的花。

“挺好的，一切都很好。”他微笑道，“你呢？”

“最近还不错。”莫比乌斯说到这里，脸上明显多了几分得意，“总算攒够钱，买下了人生中第一艘摩托艇。”

说着，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做了个拧动方向盘的动作。

“嗯？你回到自己的时间线上了？”洛基挑起眉毛，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什么时候决定的？”

“嗐——有段时间了。”莫比乌斯摆了摆手，“洛基——噢，我是说那个洛基——在他解放时间线后，TVA的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秩序发展，我们明确了很多条例和规定。我也算是为这难能可贵的安宁付出了不少吧。”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变得柔和了些。

“所以我就想，是时候享受一下自己工作的成果了，去看看我一直以来在守护的东西，去......感受一下时间的流逝。”

“感觉如何？”

“好得不行！能看见日出和日落，看见不同颜色的花朵和叶子，看见表针的转动。老天……希望你能理解那有多么美妙……”

得知莫比乌斯过得还不错，洛基欣慰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他才问道：“那离开前，你们有好好整理这里的垃圾场吗？”

那是他在这里为数不多的亲身经历，尽管在被洗刷记忆又重新想起后，那一切就像一场褪色的梦一样不真实，但他依然十分关心这一切，尤其是他亲手拯救的另一个自己。

莫比乌斯自然不知道他真正关心的对象，因此也很直白地回答。

“噢，这个啊——洛斯蕾尔和很多洛基同位体都在那里。我们当然有想过整理，只是直到我离开的时候都还没找到一个能安全进出的办法。”

莫比乌斯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明白的，每次都靠着「自杀」进去实在太有害身心了。只是排在前面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时间分支整理、阈值参数校准、人员培训和安排……总之一堆琐事，都快把人忙昏头了。不过，你放心吧，我有和他们交代，哪天准备着手开始打理了，会喊上你们俩来故地重游的。”

洛基没忍住笑出了声：“好的，谢谢你，莫比乌斯。”

然后他就收到了一个来自莫比乌斯的诧异眼神：“这么客气吗？好不习惯呢。”

话音刚落，艾柯尔一行人走了过来。

“你们俩聊什么呢？”

“没什么，叙叙旧。”莫比乌斯数了数，手里的爆炸蓝莓正好一人一颗，“来一颗？”

“哟，老演员。”艾柯尔把糖扔进嘴里，咂了咂嘴，“明明挺好吃的，怎么只卖了五年就停产了呢？”

“它的致癌物质严重超标。”洛基平静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最终还是B-15不信邪地打开时间平板，检索了一番：“停产原因：配方泄露，厂商破产。”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洛基则扬起一副恶作剧得逞的神情，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起来。莫比乌斯与艾柯尔也跟着笑起来，笑声一阵阵传开，很快感染了在场所有人。

笑声渐渐平息，莫比乌斯才擦去笑出来的眼泪：“你这扯谎的功力是一点没退步啊。”

“谢谢夸奖。”洛基眨了眨眼，转向艾柯尔，把话题拉回到正轨上，“结果怎么样？”

“哦对——”艾柯尔点点头，把技术顾问欧罗波洛推到身前，“老欧，你来解释吧。”

“噢，好的。”老欧清了清嗓子，“简单来说，贾维斯的死亡是幻视诞生的锚点事件。这也就意味着，我们不能简单粗暴地在他死亡之前复制或者转移他的数据。”

“但是，由于他本质上是人工智能，所以情感与记忆并不像人类一样与时间强相关。也就是说，只要让托尼·斯塔克重新编写贾维斯的核心源代码，再把他从诞生到消亡之间全部的记忆数据导入进去，就能够复活他。”

说到这，老欧抬起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我明白，现在你们肯定很想说：听起来似乎和直接复制、转移数据没什么不同？”他摇了摇手指，“暂且不论重造贾维斯的难度与单纯拷贝数据天差地别。从时间线的角度来看，前者属于尚未发生的未来，是时间线自然衍生的走向；后者却是篡改过去，极易对时间线造成不可逆的扰动。”

“那贾维斯的记忆数据我们要去哪里收集呢？”艾柯尔问道。

“这简单，TVA存有有很多副本。”莫比乌斯打了个响指。

“我认为最大的难点，在于如何不露痕迹地完成数据植入。”B-15说道。

“先拷贝到手环里面，再从手环上传？就说手环和贾维斯进行过连接，共享过记忆数据。”凯西提出试想。

“听起来似乎可行。如果这个托尼是那种完全发觉不了自己的人工智能在偷偷拷贝记忆数据到自己的另一个造物上的迟钝科学家的话。”老欧点点头。

“要不你给他植入点记忆？”莫比乌斯看向艾柯尔。

“我看起来是那种科学水平靠谱到毫无破绽的人吗？”

“换个思路，我的朋友们。”一直没开口的洛基终于出声，“为什么不选择提取记忆的说法呢？”

“贾维斯99%的记忆都跟那个铁皮人有关，就说这是艾柯尔从他大脑中提取的记忆，整合贾维斯留在幻视体内的碎片信息，再转化成数据。”

“听起来很靠谱，老欧，你认为呢？”B-15依旧维持着她的行动派人设，“没问题的话，我现在就着手开始整理贾维斯的数据。”

老欧沉吟片刻，才一锤定音：“这样听来确实没什么漏洞了。”

得到答复，B??15立刻转身走向档案管理室，凯西见状，也快步跟上：“我也来帮忙！”

“那我先去做点准备，等会你们搞定了，就带上数据和手环来我这。”老欧说完，也转身离开了。

莫比乌斯看看已经散开的几个人，又看看一旁的艾柯尔和洛基，摊开双手，说道：“那……我们先去吃个派？”

“边吃边等？”艾柯尔挑了挑眉。

“边吃边等。”莫比乌斯点点头，“也不是什么宇宙毁灭的大事，吃个派不过分吧。”

“我没问题。”洛基应道。

三人一边吃着莱姆派，一边又叙了会旧。莫比乌斯兴致勃勃，十分兴奋地抖出了许多另一个洛基的糗事，喜提一个通报批评广播。

“嘿，洛基——你不能这样公报私仇！更何况我都退休了！”

莫比乌斯也不知道在朝着哪里嚷嚷，反而引来餐厅里不少人的注目。众人来回打量着一旁的洛基，又看向莫比乌斯，满脸疑惑。

“不关我事，我什么都没做。”洛基举起双手，自证清白。

而此时的艾柯尔，正在一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开玩笑，洛基——”莫比乌斯压低了声音，义正词严地说道，“你再这样我就要收回「你是我最喜欢的洛基」那句话了。”

“你这句话不是跟希尔薇说的吗？”艾柯尔好不容易喘过来气，毫不留情面地戳穿了莫比乌斯。

“艾柯尔，你这样可不好！一点都不好！”

“我做证，当时我也在。”洛基邪恶地笑了笑，又添了一把火。

再一次的，莫比乌斯的大名出现在头顶嗡嗡直响的广播里，这次甚至还带上了红色的氛围灯——当然，仅仅是在这间餐厅内。

一时间，屋内的时间猎人们都蠢蠢欲动起来。

“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莫比乌斯总算服软了，小小声地用气声说道。

下一秒，那些亮得有些瘆人的警告灯总算熄灭了。

“真是小气的恶作剧之神。”莫比乌斯撇了撇嘴，“这种把戏还是少玩点，狼来了的故事听过没？”

“这我倒是赞同。”艾柯尔认可地点点头。

一旁莫名躺枪的洛基：“？”

还没来得及反驳，莫比乌斯的时间平板就嗡嗡响了起来。

“他们几个搞定了，走吧，去集合了。”

临走前，莫比乌斯还不忘朝餐厅里面心虚地喊了一声：“最近局里的广播和警告灯有点问题，我等会就喊人去检修！”

数据植入的操作并不复杂，老欧只三两下就搞定了，注意事项也很简单，简而言之和先前也差不了多少，就是多留意下能量波动，注意不要超过分支产生的阈值范围之类的。

“好啦，祝你们一切顺利！”老欧把手环交还给艾柯尔。

“有空多来我这玩啊。”莫比乌斯拍了拍艾柯尔的肩膀。

“真是的，就不能你多来我们这吗？”

“都一样啦！”莫比乌斯笑着摆了摆手。

“找天我们几个一起去希尔薇那里吃顿饭吧。”艾柯尔又说道，“让她再忙也拒绝不了！”

“当然。”这是莫比乌斯的声音。

“没问题。”这是B-15的声音。

“我同意。”这是老欧的声音。

“好呀！”这是凯西的声音。

“那，下次见。”艾柯尔摆摆手，在朋友们的目送中走进时间门，回到了原本的时间线上。

“诶，不对啊！”艾柯尔突然想起了什么，小惊失色地嚷嚷起来，“我们怎么说服托尼重造贾维斯啊，更别说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

“精神暗示你会吗？”洛基略一思索，开口提议，“那个红色小女巫最爱用的那一招。”

“示范一下？”

“行。”

于是，在计划的第一步，两人就遇到了困难。

托尼满脸戒备地看着两人：“你们两个，天天在我这晃荡来晃荡去，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这完全就是偏见！”

“这是经验。”

于是，艾柯尔摇来了帮手。

“你们四个——不，五个，在我这里到底有什么事？”

托尼叉着腰，一脸严肃地看着面前的四个人，还有一个姗姗来迟穿墙而入的机器人。

“额……”头脑最灵活，也最年轻的少年率先接过话题，“斯塔克先生，我这学期选修了人工智能课。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托尼转头看向艾柯尔：“那你呢？”

“我来旁听。”

“你都毕业了你旁听什么？更何况你学的是这个吗？”托尼又没好气地看向洛基，“你呢？你又来干嘛？”

“陪同。”洛基面带微笑地回答道。

“你呢？”审问对象总算轮到了幻视，“大老远从苏格兰跑过来，别跟我说你也是来听课的。”

“我是人工智能。”

“…………”托尼沉默了好一会，“我记得我以前没给贾维斯植入冷笑话程序。”

听到贾维斯的名字，艾柯尔好险没掐下洛基的一块肉来。

“我是来陪幻视的。”用不上托尼问，旺达已经主动回答了。

“真拿你们这群人没办法。”

托尼指使笨笨拿来几个凳子，六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站了五分钟，直到彼得的超常听力捕捉到了一阵动静，那是某种类似于机器人被美国队长勒住脖子的挣扎声。

“呀——笨笨摔倒了！”

热心肠的好邻居小跑到门口，扶起倒在地上的小机器人。幻视和旺达默默地跟在后面把散了一地的凳子搬进来。出乎意料的是，洛基也主动上手，和艾柯尔一起将椅子排成了一整排。

“真棒！”

“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呢？”

“也不是不行。”

总算，这场“课堂”正式开始。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彼得十分自然地把话题引向贾维斯，两人越聊越投入。

其余人的注意力却慢慢开始涣散。一开始还只是旺达和幻视在你侬我侬，而后洛基开始闭目养神，艾柯尔撑了一段时间，是最后走神的。

“喂——你们几个！”托尼总算听见了讲桌下方传来的碎碎念，“上课开小差就算了，能不能小点声，别打扰好学生学习。”

“幻视，你过来——”

幻视听话地走了过去。

“把你的核心代码投影出来。”

幻视听话地投影出了一个小小的光球。

没有幻视作伴，旺达只得把目光投向艾柯尔和洛基。她把转凳悄悄往两人这边挪了挪。

“好久不见啦！”旺达小小声地和艾柯尔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艾柯尔也小小声地回了一句，“谢谢你过来帮忙。”

“没有呀，我正好可以约克林特见个面。”旺达甜甜地笑了笑，又有些好奇地问，“不过你为什么突然想让托尼——唔……你懂的——呀？而且还要绕这么大个圈子。”

“惊喜嘛，肯定不能那么直白地说，不然一下就被猜到了。”艾柯尔凑到她耳边，“而且，如果是由托尼亲手完成这个过程，对他而言意义会更加重大吧。我想了想，如果说有谁能完美地帮助我们完成这一环的话，就只能是你和幻视了。”

艾柯尔指的「这一环」，自然是精神暗示的一环。幻视与贾维斯的联系密切，而旺达又有过脑控托尼的经验，自然是最合适的帮手。

“帕克女士——”托尼拖长了声音，阴阳怪气地喊道。

艾柯尔一下子就绷紧了神经，直起身子看向他。

“你也上来，在旁边做课堂纪要。”

“哦……”艾柯尔不情不愿地扁了扁嘴，慢吞吞走到了实验桌边。

台下只剩下闭目养神的洛基和百无聊赖的旺达。见洛基在睡觉，旺达也不好意思过去打扰，干脆在手里搓了个小魔法球玩。

“试着再细化每一缕能量。”洛基冷不丁地开口，吓了旺达一跳。

“你的能量很强横，破坏性很强，但是还不够细腻。”洛基依旧闭着眼，“所以你总是没办法稳定压缩它们，对吧？”

旺达眨了眨眼，试着将体内的魔力拆解得更细碎，再汇聚到掌心。果不其然，小球收拢得更加紧实，承载的能量也变得更多了。

旺达肉眼可见地欣喜，坐着转凳就蹭蹭滑到了洛基身边。

“你很厉害。”她尝试着开口，绞尽脑汁却只挤出来这一句话。

但显然，洛基很享受这样小小的崇拜和追捧。他先掀开一边眼皮，打量了下旺达的神情，才满意地缓缓睁开双眼：“还不够。”

他伸出手，掌心凝聚起一枚绿色光球，它被压缩得紧实致密，色泽深得近乎发黑，看上去简直和实心的无异。

“哇……”

娜塔莎和克林特经过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诡异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