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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大战方歇心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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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水关郊外

无星无月的夜里,男子静静的走着

眼前浮现起过往一切

少时相遇

结伴为友

自己却轻信人言

误会,怨恨

费尽心机伤害于他

阿玉,对不起

过去种种已是无法挽回

今后

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不惜一切代价

不远处,隐隐已见亮光

应是败退后的东海王军临时营帐

年轻公子扬了扬眉

拔剑出鞘,运气于腕间

猛的一个翻转

对准自己的胸口

刺了下去

逝水与痴凤同为软剑

唯有这样的伤势方才能取信于人

只要骗过方兴

便不会令北辰越起疑

……

入夜

梧桐居内室

氤氲水气,映着少年的脸

阿玉静静的泡在浴桶中

一动不动

南宫离在外等了好一会

“这都进去多久了”

自己这边药膏都已配好

怎还没出来

锦瑟低声道

“公子今日心情似不大好”

“心情不好那是一定的”

刚制药时他已听萧腾讲了今日阵前的事情

一下子杀了那么多人

能好才怪

阿玉啊阿玉

做什么将自己逼得这般狠决

你想护住所有的人便就护不住自己的心

“你们进去看看,莫让水凉了”

“可是,公子吩咐”

“他想静静”

“谁都不可以进去打扰”

不许

于是

南宫绝尘站在外间扯着嗓子喊道

“你小子是睡着了吗”

“再不出来我可就要进去了”

内室依旧静悄悄

毫无声响

他一惊

便要急步往里闯

“毒王不可”

锦瑟竹萧赶忙拦在前面

虽说他二人相交亲近,但帝君必竟是未出阁的女儿家

名洁不容有失

“那你进去看看,人可还好”

“婢子不敢”

“夏香芙蕖,你们两个去看看”

“是王爷”

“可是”

锦瑟颇些有为难

依旧挡在前面

“行了,别吵了”

门开了

少年身着一袭宽松寝衣走了出来

乌黑的长发披散着在身后

湿漉漉的一片

他道

“血腥味太重,感觉如何都洗不掉”

南宫离目中一痛

就知道会这样,方才急着赶过来

洗不去的

不是身上的血腥

而是,心底的善念

他叹了声

“怎就这样出来了”

穿得如此轻薄

莫说对自己这个外男,就算是父兄面前

也极为不妥

阿玉啊阿玉

你小子当真是没将我当做男人看啊

他看向天音岛的侍女

“快去取件披风”

又对夏香芙蕖道

“拿暖炉过来替他将头发烘干”

“不用那么麻烦,一会我用内力便是”

“用什么内力,现下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情况”

“没点数吗”

南宫绝尘没好气道

“还是我帮你弄吧”

说着,便要运功

阿玉吓了一跳

“你的伤还没好别乱用内力”

“我用暖炉便是”

这会锦瑟已取了披风过来,替他披上

而后便帮着夏香芙蕖一同烘干头发

知道帝君今日心情不好,故而她都没让彩笛阿笙上来

怕两个小的不懂事,乱说话

冲撞了公子

几人动作很快,不一会便弄好了

夜色已晚

阿玉懒得再束发

于是道

“就这么披着吧”

“这里用不着人伺候了”

“你们几个也早些回去休息”

“是”

四人退出

南宫离叹了声

“这绣楼可是你的闺房寝屋”

“既无家人陪同”

“现下,又打发掉了侍婢”

“你小子名洁要还是不要了”

“那你留还是不留”

“我是大夫,得替你上药”

说罢,他自身上取了一个瓷瓶

拔开瓶塞

顿时一股清冷的药香飘散出来

少年鼻子动了动

“你这家伙未免也太浪费了吧”

“竟将凝碧丹化到外敷药中,还有语凝花”

毒王谷的两大旷世奇药竟用在了这里

当真是暴殄天物

阿玉笑道

“你说,我这算不算是往脸上贴金啊”

“女儿家的脸面有多重要,也不见你爱惜一点”

“阿尘”

“我想喝酒”

清凉的药膏涂在脸上顿时缓解了热辣的疼痛

他似对自己的脸毫不在意

铜镜都没照一下

只随口吃了几块点心,便嚷着要酒喝

“好,你想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适才芙蕖让人搬了好几个酒坛过来

应是足够了

夜色深沉

苍茫笼罩大地

梧桐院绣楼之上依旧灯火通明

许久,少年低低道

“你知我今天杀了多少人吗”

酒一杯杯尽饮

他的声音越发的干哑

“整整六十个”

“现下”

“我一闭上眼睛便能看到那一颗颗滚落的人头”

“阵前他们讨战,对我怒骂吵嚷”

“我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因为我害怕”

“害怕说了话,便就不忍心杀他们了”

“不只是六十人,还有死在关前的那十余万东海王军”

“皆是因为我”

“傻瓜,这不是江湖”

“不能一味求全”

南宫离道

“战场上总会有死亡”

“今日你不杀他们,他日死的便是沂水军的将士”

只是,话虽这样说

但现实于他仍是太过残酷

没有推杯换盏

二人皆在默默的喝着杯中酒

偶有小语

“阿尘”

“嗯”

“我与阿夙说了东方源的事,现下却有些后悔”

“你担心他会去寻阿月”

“嗯”

“他二人武功应在伯仲之间,但花如月行事更加狠决”

“我担心”

“放心吧,你那好朋友也不是吃素的”

“而且,我猜一时间”

“他不会去”

“毕竟当年东方源与阿月是你情我愿”

“与旁人何干”

“而在那件事上最无辜的人,是你”

“现下他应更想尽力弥补对你的亏欠”

“这才是我更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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