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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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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顺一直贴身照顾黎怀远,在黎怀远得疫之后不久,他也出了症状。

因为自己切身体会过,所以更担心黎云。

黎怀远撑坐起来已是无比吃力,面色惨白,双颊瘦凹,全然看不出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宰相。

“你不该来的。”

饶是如此狼狈,还是要摆一些长辈的谱。

“明春知道。城中自您代上亲巡后,城中事态渐稳,父亲先前让商队带回来的粮食也都分给了城中的百姓,给济生坊也送了些许药品。”

上回江楠枫写信回来,说到随州城外暴乱的流民,黎云就想到他也必定给宫中送了一份,圣上应是得了消息才想借慰问之举安定民心。

只是苦了她大伯,年事已高却还要造病一场。

黎怀远听她这么说,默默看了黎云一眼,随后吩咐道:“如今平稳只是一时的,只要此疫一日不解,城中便无法彻底安稳。更何况,暴民四处流窜,若有有心人故意煽动,打上京都未必不可能。此事你不好办,让墨儿去奏书上表圣上,务必增派城防。

再给你父亲捎个信,正仓内粮食所剩无几,圣上已遣人自含嘉仓运粮至京师,但路途遥远,以免万一,请他带队出城籴粮。至于出城令,一并让墨儿上书奏请圣上批准。”

黎云一愣,随后说:“明春谨记。”

这些事黎怀远本是要亲口回禀圣上的,但事先疏忽,他去玩济生坊才想到不可直接进宫,也不敢让身边亲近的人代为传信,以免将疫气传入宫中。

黎怀远本是想在家呆上三五日,待医官看过无碍后再进宫面圣,偏就是不凑巧让他也深受其害,导致一应事情耽搁再三。

如今,他也不好责怪黎云不顾自身安危,倒是庆幸这丫头实在是聪明,善洞察人心,要没有黎云他还不知该如何将消息传出去。

黎云是他一手培养的,不管多重要的事交给她去办,她总能办成。

黎云知晓这几桩事情耽搁不得,当即回了帐篷,写成了一封信,将信纸、信封通通用艾草熏了好几遍。

然济生坊内,无论医者还是病者都无法轻易离开,黎云自是出不去的。

“竹青姑娘,又来给你家夫人送东西了?”门口的守卫大哥对竹青还算面熟,知道她是英国公府少夫人的丫鬟不敢怠慢。

“一些医书罢了,我家娘子前两日来时忘带了。”竹青对他们还是有好脸色的,日后和黎云传信少不了要和他们打交道。

黎云走之前就盘算好了,人出不去,消息得传出去。

于是,她便让丹姝和竹青每隔三日来一人来送些东西,今日正好是第三日,来的是竹青。

竹青在门口没等多久,黎云便从里急匆匆跑来了,手上拿着一个香囊,是这里人人都会佩戴,用来避疫气护身的。

竹青本能的想走进些,被门口的守卫拦下,也被黎云抬手制止,她只好将手里匣子放下,后退两步。

黎云则更简单,她已经信封塞进药囊,有这药囊她也不担心竹青拿回去会传染,但她担心在这里与她过多接触反倒对竹青不好。

她索性示意竹青再退远些,然后单臂抡圆了将药囊扔了出去。又隔空对竹青指了指药囊,示意她里头有东西。

黎云在那封信上交代了,其一,去信黎府,大伯暂无生命之忧,请大伯母放心;其二,由她二人亲自去找黎烟青和她父亲,让他们做好接下来的事。

尤其是她父亲要做的,当时黎云便知事情没那么简单,大伯虽只说让父亲出城寻粮,但这只是个借口,城中粮食较少是真,但还没有到得去别地寻粮食的地步。

大伯让父亲出城去别地,更多地应是让父亲去打探消息。

如今城内情势危急,只要走漏一点风声便会动摇全国民心,所以整座城早就被守得如铁桶一般。

可一朝之都不可能真的与世隔绝,总要想些别的法子掌握各地情况。而商人重利,常有为钱财而不要命的,在这个时期外出做生意也不会太过显眼。

除此之外,黎云还让竹青安排了一个家丁每日都来济生坊门口守着,好让黎云把消息传出去,也方便她得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自瘟疫在城内爆发已将近两月,这两个月里就连过年的时候也是一片冷清,有的人在家中待着已经感知不到时间的变化,对外界的事情也是一无所知。

然而,事在人为,这样平静的日子应当不会再继续很久了。

竹青走后,黎云便带着书回了她和济之的住处,匣子里的医书不光是个借口,也是实实在在的医书。

黎近瞻的商队遍布天南海北,有时会收获些意外之喜,这些医书就是他早年行商时收藏的,一直放在家中书楼里当摆设,没想到在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济之大夫,我从家中找了些医书来,你瞧瞧可有用得上的。”

济之在桌前不知摆弄着什么,听见她的声音也没回头,只低低应了一声。

黎云将书放下走近看了看她在做什么。寒冬腊月里,济之满头是汗,面前摆着一整条血淋淋的猪后腿,猪腿上还插着一根竹管,竹管下那处猪皮比别处要鼓些。

济之正好把竹管拿走,便见那处还渗出些白色粘稠液体。

黎云不自觉将鼻子眉毛皱到一起,将视线挪开时,又看见她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各式各样的银针,还有铁镊、竹管、小剪、桑白皮线等等,这些连同那条猪腿铺满了一整张长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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