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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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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满意这桩婚事。我之前也偶然见过阿尔杰长官,对他非常仰慕。布莱曼·西庇奥长官,请您千万要给卡特·帕尔默这个成全的机会。”

话音刚落,卫瀚文自己都忍不住惊异。预演过无数遍的最坏解法,那些艰涩的奉承话,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说出了口。

…原来跪下要比想象中容易。

“哈哈哈!”

屏幕对面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卫瀚文抬头看去,已经无法思考。眼珠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大概在不停颤动。不过现在他们已经不在意了,或者说,即使看见了,这些人也只会享受自己的狼狈。

布莱曼·西庇奥保养极好的光洁皮肤已经笑出了褶:“好!不愧是上了全军通报被破格提拔的人才,真是聪明!”

他笑得双眼眯缝,终于泄出一丝本来面目的冷冽。

布莱曼直接坐起身:“我们就需要这样的潜力股啊!那么这场婚事就这么定了。卡特,等战争结束回到帝国,我也好借此,帮你向上面争取公布功绩!”

“…是,谢谢您,这是我的荣幸,长官。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天。”卫瀚文低着头,轻飘飘地闭上眼睛。

似乎绷得有些太久了,眼前有些发黑,不小心被地板绊了一下。等他回过神来,对面的通讯早已关闭。

布莱曼并不介意自己最后的这点失礼,他们生来骄傲。

身体突然被抽掉了绷着的最后一根弦。

卫瀚文再也没力气伪装,瞬间跌回座椅,终于弓下脊梁,张开口哆嗦着嘴唇,再也无法说话。

扶手旁突然放上了一个盒子。随后,一双干净布满光泽的丝绒手套递过来一张纸条。

“西庇奥先生旗下的星际邮箱。”

贝利言简意赅。

“盒子里有摄像头,你负责全天拍摄阿尔杰,拍下来删去不必要的垃圾全部发到这个地址。摄像头需要更换找我,你手环上录入了我的联系方式。”

她随意垂着眼,猩红色的眼睛看得卫瀚文想呕吐,“另外,务必和阿尔杰保持良好关系,保证你们的公众形象。做得好,西庇奥先生不会亏待你。”

“礼仪。”

“……是,长官。”情绪再次抽离。卫瀚文以为这次会更加痛苦,但出乎意料,他好像突然被上了发条。

整理仪表,双手接过纸条,礼貌地和贝利道别,从皮沙发上站起来,抽出旁边盒子里的清洁纸巾,擦拭汗渍,再次整理仪表,然后抱着那个精致的礼盒推开办公室门。

安德鲁就站在门边,高大身形背对着太阳,右拳握紧,视线紧紧盯着自己手中的小盒子,脸色几乎扭曲。

他在嫉妒。

…嫉妒我吗?

卫瀚文忍不住发笑。

他装作没看见隆基努斯的脸色变化,神情平静地和对方道别:“抱歉打扰您了,隆基努斯先生。再见。”

“你……”对面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青年已经鞠了一躬,抬脚朝外离开。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感觉自己踏不到实地。

无法思考,无法感知,卫瀚文直着脊背一步步朝宿舍走,手里拿着那个精致小巧的盒子,感觉像在抱一团火。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自己似乎活了下来,但是又不能称之为“活着”。身体很僵硬,肠胃在翻涌、胀气,似乎要打嗝,但是又喘不上气。

不能停下,一步都不能。

走。继续走。

走。

一旦停下,哪怕只是多一秒,身体将失去控制,立刻瘫倒在地。如果自己停下,唯一还直着的脊背也会随之落地。

…不愧是帝国。

卫瀚文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于是继续就这么神游似的,一步一步飘回宿舍楼。

楼里空空荡荡,其他人和往常一样出去,经常在一楼晃荡的罗伊也不在。

大楼里空得只有风声。

卫瀚文感到茫然。

按开公共电梯,走进去,按下楼层,等待,走出,停在门前,抬手,进入,锁门。

他无知无觉地做完这一切,看着地板上散落的大大小小的包装箱行李,只觉得那是一座座巨大的高山。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就躺在这片山脉之间,浑身酸痛。

卫瀚文挣扎着坐起身。天色已经傍晚,那个华丽的装着摄像头的礼盒就在行李山尽头。

一路颠簸,昏迷的时候脱了手,但它既没有被自己在失魂时丢掉,也没有经历一丝损伤,质量相当结实。

光线下,完美无缺的礼盒表面,鹅黄色珠光不断闪烁光泽,坚固,美丽,摄人心魄。

卫瀚文被这光线刺了一下,突然躺回地板。硌人的散乱包装箱海中,他大笑出声。

卫瀚文忽然真的很期待和阿尔杰的再次见面。

阿尔杰,

你说,

到那时候,我们会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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