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越派来的小弟先一步下楼启动车子,梁仁余拎起脚边的大包看向魏逢雨。
“我也要去?”
“魏小姐刚拿了东西就想反悔么?”
“没有,只是……”
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梁仁余清楚她在想什么,魏逢雨显然还没有适应自己的身份,于是又提醒了她一遍:“具体该怎么做我们已经谈过了,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不要说实话,告诉她人还有救。”
魏逢雨不耐烦道:“我没忘,动动嘴皮子的事罢了。”
“那就好。”
“不过……”
梁仁余脚步微顿,回头看她,静候下文。
“既然要演戏总得先入戏,你一直没告诉我桂悬玉想救的人是谁?知道打蝉秘术的人不多,如果不是本族的人,年纪应该不小了。还有,施展秘术的过程太痛苦,就算是本族的人也不敢轻易尝试,这个人一定有非常迫切的理由才不得不这么做……”
梁仁余打断她的猜测,“你不需要知道是谁。魏小姐的口才不错,一会儿再发挥也不迟。”
“人都不在我怎么发挥?”
魏逢雨没好气道,虽然有约在先,但她不想稀里糊涂地被当成工具人,“我说过了,秘术一旦实施就不能中断,只要断了,人就和死了没区别,生命一点点枯萎,永远都不可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同样的话在迷宫里我已经讲得很明白了,现在你又想让我告诉桂悬玉那个人还有救,要我帮你们寻找第三种霂茧,你以为这是什么游戏吗?集齐七颗龙珠才能召唤神龙?梁先生,你应该没这么幼稚吧?”
梁仁余表情平静,没有被她的话刺激到半分,反而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魏小姐没有撒过善意的谎言么?”
“什么?”
魏逢雨有一瞬怔愣,梁仁余很确定她心里想到了什么人,接着道:“真相往往是沉重的,很容易把人压垮,小孩子都知道饭要嚼碎了才好吞下去,不然会噎坏的。”
说罢,不失风度地笑了笑,“走吧,不要再拖延时间了。你很清楚,这里都是我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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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亲近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
愤恨?耳鸣?胃绞痛?亦或是想要冲着那个人不管不顾地咆哮一番?
更多无法用词语形容的感受逐一附加在桂悬玉身上,把她压得七零八碎后又如水般流走,她像一块被抛弃在暗沟里的石子,浑身裹着厚厚的湿土,没有力气再追问一次。
她的手从门把上掉下来,触到地面,却好像找不到支撑,什么都摸不到,什么都没有,只有被门囚禁的黑暗,仿佛黑夜从外面渗了进来。
桂悬玉滑坐在墙角,不知道过了多久,门从外面猛地敞开,光线一下子迈了进来。
“妈呀!吓死人啦!你谁啊?”
酒店的保洁拿着垃圾袋站在门口,突然看见黑漆漆的房间里有个人,还穿着病号服,差点儿要叫出来。
桂悬玉也被吓了一跳,回神后起身走了出去,走到电梯旁边又折了回来,问保洁她忘了带房卡,能不能帮忙开一下门。
保洁手还拍在胸脯上,狐疑地看了她两眼,倒是觉得桂悬玉有点眼熟。桂悬玉见对方迟疑,便打算下楼去大堂要,刚要转身就被保洁叫住。
“这小姑娘,不就忘带房卡了吗,怎么哭成这样?还有手,怎么搞的呀,都流血了……哎呦,你看看,地毯上全是,算了算了,我给你开。”
门开后,保洁便去清理地毯了,桂悬玉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开始收拾行李。
她的衣服本就不多,柜子里干燥的差不多都被拿走了,还剩之前越末借给她的那套和一套洗完没干透的。
桂悬玉把病号服换了,其他东西包括酒店提供的洗漱用品统统塞进帆布包里,都装好了之后打车去高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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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仁余看着监控沉默不语。
视频中,桂悬玉穿着病号服从医院大门冲出来后直接上了一辆出租车,车身驶出画面时牌号暴露在摄像头下,可惜拍得不是很清楚。
视频到此结束,放完一遍后进度条自动归零,重新开始播放,桂悬玉不知道第几次从大门里冲出来,动作很匆忙,像在躲避什么。
越末拿着手机从外面进来,说:“车牌号还原出来了,正在想办法联系司机,应该很快就能查到桂小姐的去向。”
梁仁余点点头,问道:“被她打晕那个在哪,我去聊聊天。”
“甭聊了。”越初摆摆手,“师兄已经问完了,那哥们怎么着也得昏两天。”
梁仁余挑了挑眉,看向越漳 ,却发现越漳的注意力不在对话上,一直看着屏幕上的桂悬玉。他把视频暂停后,越漳的目光才转过来。
“他是打蝉族的人,每隔一段时间来镇上找墨女确定水脉的情况。前段时间他发现墨女换人了,报回族里,他们才派人过来。那天晚上他不在,所以我们把他漏了。”
越漳口中的“那天晚上”指的是打蝉族带着人帛“上门挑衅”的雨夜,据越末说,她派出去的人还在继续跟踪少女和她的手下,目前没有找到打蝉族的老巢。
“他一直在魏逢雨家附近徘徊,关注我们的动向,昨天才跟到医院。”
梁仁余听罢,视线落到魏逢雨身上。
“你看什么?”
“我在想,他要找也应该找你,为什么把主意打到了鱼苗身上?……别误会,我没有希望你被抓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