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唐磊扶着腰,一脸愤怒地质问张柏。
“嗯,我朋友,他认错人了,这事儿以后再说,赶紧走吧。”张柏着急去找蕲落,很怕唐磊会揪着徐杰不放。
“行!这一脚我给你记下了,咱们过后算账!”唐磊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徐杰,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依旧搭着张柏的肩膀,像是挑衅地看了一眼徐杰,这才一瘸一拐地往台球室走去。
徐杰则留在门口,等保镖到了再去找张柏他们汇合。
张柏一路上都很沉默,他受不了这个地方压抑的环境。果然“雅桥监狱”不是虚名,随处可见的“三字经”涂鸦,满校园的烟头垃圾,他甚至还看到有两个男生,强行将一个女生拖进了一间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小板房里。
“哎,别管。”唐磊拉住张柏,在张柏质问的眼神下,淡定地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你干什么!”张柏挣扎着想回头,却被唐磊死死按住。
“不想和雅桥扯上关系的话,就不要多管闲事。”唐磊的眼神算是警告,然后不等张柏还口就强行将他拖离了现场。
张柏被拖着走了一段后才冷静下来,他挣脱开唐磊的手,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堵得不行。等快到台球室的时候,他才开口问唐磊:“她以前的日子都是这么过的吗?”
“哪么过?这学校所有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你觉得不堪,你看不上我们,但这是真实的社会。你别忘了,蕲落是从这里出去的。如果你不能接受这个事实,那你也别去招惹她。”唐磊说话时,难得地没有大嗓门儿,可张柏却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嗯。”张柏没有反驳唐磊,他虽然不能接受这里的一切,但蕲落也已经招惹了,并且不打算退缩。
台球室里面很吵,却并没有打斗的声音。张柏推开门走了进去,烟味儿混着酒味儿甚至还带着腥臭和一股尿骚味儿瞬间窜进了他的鼻腔。
张柏皱起眉屏住呼吸,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他看向中间的球桌,只见蕲落正伏在台球案上准备开球。
“嗒”的一声,三颗花球落袋,起哄声和掌声一起响了起来。蕲落没有马上起身,而是向左挪了一步,沿着白球的射线又接了一杆。
“嗒”又是一声,花球落袋,她这才勾起嘴角,满意地起身擦杆。
“可以啊,我还怕你去了江中以后,拿不稳杆呢。”程超一边鼓掌,一边阴阳怪气地和旁边的混混打趣。
蕲落没有理会程超,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灯影在她低垂的眼睑下透出一小片浓重的阴影,将她与周遭混乱嘈杂的空气隔离开来。她从台案上拿起磨损的蓝色巧克粉,慢条斯理地,一下,又一下,细致地涂抹着球杆的皮头。
程超看得心痒痒,脑子里肮脏龌龊的想法涌了上来,于是又是一顿狼嚎声响了起来。
蕲落依旧没有往那边看一眼,只是她自己也没想到,当她再次抬头时,会看到张柏那张愤怒的脸。巧克粉从蕲落的指尖滑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蓝色的粉末蹭在蕲落白色的帆布鞋上,她向后退了一步,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可张柏离得太远,没有听到蕲落说的话。这个屋子里的人慢慢安静下来,也都顺着蕲落的目光向门口看去。
程超原本靠在高台的沙发上,认出张柏后立刻起身骂道:“我靠!你小子属狗的是吧?闻着这娘们儿骚味儿追过来的?”
程超的话音刚落,身边的小弟又是一阵狼嚎,甚至还有人将手里抽了一半的烟头向张柏扔了过去。
“嘴放干净点,人渣。”张柏侧身躲过飞来的烟头,看向程超的眼神里满是厌恶。
“呦呵!你们听见了吗?他说我是人渣~哈哈哈哈哈……”程超笑得油光满面,身边的小弟也跟着起哄。可他笑着笑着,表情又突然变得狠厉起来,他站在高台上,扬起下巴再次开口:“你往周围看看,这屋里的人,哪一个不是人渣?蕲落吗?你以为她是小白兔,醒醒吧小学生!这屋里属他妈蕲落最可怕!”
“所以呢?”张柏镇定的反应让程超有些意外。
“哈哈哈哈,所以呢?”程超这次是真的被气笑了,他不知道张柏是真的天真,还是在跟自己装傻。不过他不准备再继续和张柏扯皮,抬手一挥,准备让小弟们直接把张柏轰出去。
蕲落看到程超想动手,立刻挡在中间,面无表情地用球杆从他们的面前扫过,像是无声的警告。
众人后退一步,心里对蕲落依然有着本能的畏惧。
“操!一群怂蛋!你们这么多人还怕个娘们不成?”程超虽然嘴上骂着,但也不敢轻举妄动。他站在高台上,背过手悄悄摸上了别在裤腰里的那把折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