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谏忠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殿下,你就这么相信他?”
李婉怡道:“是,我相信他。”
“裴卿,”她如琉璃般清明的眼睛,对上裴谏忠的视线,温柔而坚定地道:“我也相信你。”
“况且,我更信任我自己的判断。我知道,你们都不会伤害我的。”
她轻轻笑着,眼里满是笃定和自信。
裴谏忠注视了她许久,最终还是撇开头,抓了一下头发,没再说话。
李婉怡将话题重新拉回来,问慕云飞:“表兄,这次回来,你带了多少精兵?”
慕云飞道:“不多,前线战事吃紧,我能调度的人也不过五十余人。”
相比于李婉怡裴谏忠这种远离战场许久的人,慕云飞是更能感受到战场上的残酷和缺人时的紧迫之人。
若是慕云飞这般说,那就是真的人手不足了。
李婉怡道:“若是实在不行,便去民间征兵吧。”
裴谏忠叹道:“哪里容易?若是民间征兵的话,首先要得到陛下的首肯。就算是陛下愿意,那养兵所用的银子又是一大笔,再加上需要的时间……”
李婉怡沉默着,又问道:“若是哪里有些私兵……”
这样说下去可就危险了,裴谏忠道:“若是有私兵可就危险了……谁敢这般大胆,若是被抓到可是要诛九族的。”
李婉怡与慕云飞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结束了这个荒诞的话题。
“当务之急还是让太后再也翻不起身来,若是太后党贼心不死,定然会找个机会在背后捅一刀。如今的大熙不可陷入腹背受敌的状态。”
李婉怡眉心紧缩,愁得她不行。
慕云飞刚刚回京,还搞不清楚京中的局势,茫然地问道:“太后如今是否有人制衡?”
李婉怡的嗓子多说一句话便不太舒服,她艰难地吞了一下口水,准备开口。
裴谏忠扫了一眼,手上从善如流地为李婉怡添茶,抢先开口道:“如今前朝外戚借着太后的势意图掌权,不过幸得先……蔡首辅才不至于太过猖獗。至于后宫之事,听闻她一直在同宛娘娘争斗。不过听说近些年来也谋得不少钱财。”
听见裴谏忠接话,慕云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过被李婉怡瞪了一眼后就收敛了,又问道:“这宛娘娘是何许人也?竟能同太后争抢?”
润了润嗓子,李婉怡觉得好些了,便开口道:“夜宴上一直在陛下身侧的那位便是。”
慕云飞挑眉道:“是个美人。”
这混不吝的态度惹得裴谏忠厌恶,他开腔道:“陛下的妃子,慕将军也敢妄议?”
李婉怡也不喜慕云飞这种态度,她警告道:“把你在军营中学得臭毛病收一收,本宫若再听闻你这般胡说八道便自己来领罚。”
李婉怡倒真是赏罚分明。
慕云飞被骂的蔫了,闷闷地往后一靠。
这性子得改!
李婉怡暗骂一声,心中的小算盘又记了一笔。
她知晓慕云飞真正想问什么,便清清嗓子开口道:“这宛贵妃与皇叔有些渊源,她是皇叔从青楼带回来的。”
慕云飞虽然对京城的情况一知半解,不过好歹也是从小生长在皇宫之下,对情况还是有些自己的想法的:“但王爷远离京城,宛贵妃现在真正靠的还是陛下的宠爱吧。”
李婉怡点头,不过又道:“你我都知晓,帝王的宠爱可不是什么保命符。宛贵妃到底还是有些手腕的。”
裴谏忠道:“慕将军久留京中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当务之急还是要快些让太后一党安分一些。”
这同样也是李婉怡的意思,只不过这件事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太后再也无法翻身的契机。
她道:“这件事情不能急,切莫打草惊蛇。”
怎能不急?
在场的三人都知道,这种事情拖的越久变数越多。
谁知道到时候又会出什么事情。
此时多说无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见招拆招罢。
天色已晚,不如早些歇息。
慕云飞起身道:“婉怡,明日不如随我去看看……将士们?”
李婉怡瞟了一眼站在身侧的裴谏忠,与慕云飞交换了个眼神:“不必了,我到底身为女子,不便抛头露面。”
她抿唇淡淡笑了一下,锋利的眉眼都变得柔和了几分:“他们久经沙场,如今好不容易回京,让他们好好放松一下吧。我会从公主府伯些银子赏赐他们,这次就权当放松了。”
裴谏忠的视线追随着李婉怡,闻言走到她的身侧,将手虚搭在李婉怡的肩膀上。
李婉怡侧头看他,神情疑惑。
裴谏忠学着她的样子歪着头看她,笑得很好看。
李婉怡问他:“怎么了?”
裴谏忠的尾音上扬:“总觉得,还是想多了解殿下一点。”
没头没尾的话让李婉怡怔了一下,她问到:“为什么突然这么说?”难道……裴谏忠发现什么了?
裴谏忠眨眨眼睛,骨节分明的手指竖在唇角:“秘密。”
他这个模样又让李婉怡觉得心里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