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辰缓缓转过身,目光掠过地上那点即将散尽的七彩余烬,最终落回纪尘澜身上。那眼神带着惯常的审视,似乎在确认他是否无恙。
然而,这平静的一瞥,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了纪尘澜被九胤无限放大、已然扭曲的占有欲核心。
纪尘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那双总是流转着狡黠或笑意的眼睛,此刻沉静得有些过分,像两潭深不见底的、结了薄冰的寒水。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司徒辰方才被那彩衣身影吸引的方向,嘴角勾起,声音轻缓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股子阴冷的黏腻感:
“跑得可真快。”他顿了顿,眼珠缓缓转向司徒辰,目光像冰冷的蛛丝般缠绕上去,“……值得你这么费心去追?”
他的语气里没有明显的质问,更像是一种慢条斯理的、带着毒刺的“好奇”。
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却莫名地让人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司徒辰的目光与他对上,冰封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但很快恢复沉寂。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纪尘澜也不在意,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他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拂去自己衣袖上沾染的一点灰尘,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郁。
他的视线垂下,落在自己纤细苍白的手指上,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旁的司徒辰听,声音依旧轻缓,却字字清晰:
“这地方……脏东西真是太多了。”他微微蹙起眉,仿佛真的被什么污秽困扰,“沾上了,就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得清理干净才行。”
他最后轻声补充道,抬起眼,再次看向司徒辰。
那双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激烈的情绪,只有一片深沉的、偏执的暗色,仿佛在无声地强调着某个不容置疑的结论。
他没有明指“脏东西”是什么。是那七彩的灰烬?是这离疆诡异的案件?还是……所有分散了司徒辰注意力的人和事?
东方瑾在一旁听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纪尘澜这话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只能烦躁地啧了一声。
虞依依更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不敢去看此刻的纪尘澜。
李十一愣了愣,不知所措。
司徒辰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息似乎比刚才更加冷冽了几分。他仿佛听懂了那话语底下扭曲的暗流。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股无声的、令人窒息的张力。
纪尘澜却像是毫无所觉,甚至对着司徒辰,极轻地、近乎温柔地笑了一下。
只是那笑容,冰冰冷冷的,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像毒蛇潜行过草丛,无声无息,却让人毛骨悚然。
虞依依小声问:“昨日纪哥哥还多着司徒哥哥,今日怎的……”
“别说了”李十一小声打断。
“走吧。”司徒辰最终轻声道,率先转身,朝着胡同外走去。
背影清瘦,却仿佛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浓重的阴影。
九胤镜的恶意,正以一种更隐蔽、更黏腻的方式,悄然腐蚀着一切。
纪尘澜率先转身,朝着胡同外走去。背影清瘦,却仿佛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浓重的阴影。
东方瑾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气息冰寒的司徒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虞依依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跟在最后。
几人沉默地走在离疆色彩斑斓却又透着压抑的街道上。
纪尘澜不再刻意走在最前,反而放缓了脚步,与司徒辰保持着一种近乎并肩、却又微妙地落后半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