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只要能进去,资源功法哪是外面能比的!”
“诶,你们听说了吗?前几天那两位‘煞神’好像强闯上山了!”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据说长老们都不敢拦……”
听到“煞神”和“强闯”,纪尘澜的心猛地一紧,呼吸几不可查地乱了一瞬,又立刻强行压下。
队伍缓慢前行。终于轮到他。
负责登记的外门弟子脸色似乎有些苍白,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不像是在主持选拔,倒像是在应付差事。
他头也不抬,声音都有些发飘:“姓名,来历,修为。”
“白也。”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怯懦,“散修,无门无派。修为……筑基初期。”
那弟子胡乱记下,扔给他一枚木牌:“拿着,快进去!别磨蹭!”语气催促,仿佛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纪尘澜接过木牌,恭敬行礼,快步走向那所谓的“幻心林”。
踏入阵法,云雾缭绕,幻象滋生。
纪尘澜依旧谨慎地表演着挣扎,心思却更多地放在感知外界上。
他隐约感觉到,在这片试炼区域的上空,笼罩着一股极其强大、冰冷且充满压迫感的气息,如同悬顶之剑,让整个试炼场的气氛都变得异常压抑和紧张。弟子们似乎都比往常更加沉默和恐惧。
就在他即将走出幻心林时,侧前方一个试炼者突然心魔反噬,惨叫一声,灵力失控,风刃胡乱射向一个吓呆的少年。
纪尘澜身体瞬间绷紧,本能地在出手暴露和见死不救间挣扎。
然而,根本无需他抉择。
一道霸道无比、裹挟着凛冽寒意的剑罡,并非来自任何神损宗弟子,而是从试炼场边缘的一座高台上悍然劈落。
那剑罡精准无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碾压式的暴力,并非仅仅点碎风刃,而是直接将那一小片区域的幻阵云雾都强行撕裂。
剑气余波甚至将那个失控的试炼者震得吐血倒飞出去,重重落地不知生死。
恐怖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所有试炼者都吓得僵在原地,瑟瑟发抖。
纪尘澜的心脏猛地一缩,这霸道无比的剑意是东方瑾!
他猛地抬头,望向剑罡来源的高台。
只见那原本属于神损宗监督长老的位置上,此刻坐着一个身影,东方瑾。。。
他根本没穿神损宗的服饰,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外面随意罩了件暗色外袍,他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色,一手还按在刚刚归鞘的剑柄上,眼神睥睨下方。
周身散发出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让周围几个被迫“陪坐”的神损宗长老脸色惨白,如坐针毡。
脾气似乎更臭了。
而就在东方瑾身旁,稍靠后的阴影处。
司徒辰沉默地站在那里。
他同样未换衣袍,依旧是一身染着风尘却难掩清冷的玄衣。
他甚至没有看下方发生的骚乱,微侧着头,目光落在远处神损宗深处缭绕的七彩云雾上,仿佛在审视着什么,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周身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但那种绝对的寂静和冰冷,反而比东方瑾外放的煞气更令人感到恐惧。
他们根本没有“加入”神损宗!
他们是打上来的,是强行占据了高位,是在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逼迫神损宗配合他们的调查。
纪尘澜立刻低下头,用最快的速度混入通过试炼、吓得魂不附体的人群中,心脏狂跳不止,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原本以为需要小心翼翼潜入调查,却没想到司徒辰和东方瑾直接选择了最蛮横、最有效也最危险的方式,兵临城下,强取豪夺。
高台上,东方瑾似乎对造成的效果很满意,嗤笑一声,收回目光,对旁边一个长老不耐烦地喝道:“磨蹭什么?继续!这种废物早点淘汰干净。”
司徒辰则沉默地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极淡地扫了一眼下方混乱的人群。
他的目光掠过那个低头疾走、看起来普通至极的“白也”时,并未有任何停留,仿佛只是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但他的指尖,在袖中无意识地捻动了一下,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寒意稍纵即逝。
选拔在一种极度压抑和恐惧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纪尘澜,有惊无险地成为了三十名新晋外门弟子之一。
他被分配到了一处偏僻的居所,领到了代表外门弟子身份的普通衣衫和一份基础的宗门规戒。
站在简陋的房间里,他望着窗外。神损宗依旧云雾缭绕,但那梦幻之下,已是暗流汹涌,剑拔弩张。
司徒辰和东方瑾,就像两条闯入仙境的猛龙,用最粗暴的方式搅乱了这里的平衡。
而他现在,则是一条悄然潜入浑水的小鱼。
计划有变,但目标不变。他必须更加小心,在这两位“煞神”造成的巨大动静掩护下,进行自己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