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老人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追忆,有惋惜,也有一丝警惕。
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七彩香粉?唉……那东西,邪门得很,早就不让提了,更别说炼制了。”
“邪门?”纪尘澜适时地露出惊讶和不解的表情。
云溪老人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听见:“那是很久以前,宗内一位惊才绝艳的前辈,从‘七彩云涡’深处带出的某种奇异花粉为主料,试图研制出来辅助修炼、静心凝神的宝贝。可惜……后来发现那东西用久了,会……唉,会悄无声息地侵蚀心神,甚至引来不祥,最终被列为禁药,所有丹方和成品都被封存销毁了。”
七彩云涡?奇异花粉?侵蚀心神?引来不祥?
纪尘澜的心跳微微加速。
这似乎与凌风阁用来害人的香粉特性有部分吻合。
但凌风阁是如何得到这已被销毁的禁药配方或成品?还是说,他们找到了类似的东西?
他正想再旁敲侧击几句……
突然!
一股极其冰冷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瞬间笼罩了整个讲法堂。
云溪老人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纪尘澜也立刻低下头,做出惶恐不安的样子,心脏却猛地揪紧。这气息,是司徒辰。
一道身影,沉默地出现在讲法堂门口。
正是司徒辰。
他目光如同两道冰锥,缓缓扫过堂内。
他的视线在吓得瑟瑟发抖的云溪老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了地上那摊打碎的茶杯和溅开的茶水上。
最后,那冰冷的目光,极其缓慢地,移到了低着头的纪尘澜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司徒辰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足足三息。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
纪尘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冻僵。
他拼命收敛所有气息,甚至连思维都几乎停止,只剩下最本能的伪装。一个被煞神威压吓得魂不附体的普通外门弟子。
就在纪尘澜几乎以为自己暴露了的时候,司徒辰却缓缓开口了,声音冷得没有任何温度,是对着云溪老人说的:
“禁药之事,也是你能妄议的?”
云溪老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弟子知错!弟子失言!请司徒公子恕罪!”
司徒辰不再看他,目光再次扫过纪尘澜,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漠然。
然后,他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如同死神路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寒风。
威压散去。
云溪老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衣背。
纪尘澜也缓缓直起身,后背同样一片冰凉。
司徒辰的出现是巧合?
还是……他一直都在某种程度的监控着整个宗门?
他听到了多少?
那句“禁药之事”,是在警告云溪老人,还是……在警告他“白也”?
危机并未解除,反而更像一把无形的刀,悬在了他的头顶。
但他也确认了一点。
七彩香粉,确实与神损宗有关,而且是极其敏感的禁忌。
线索,似乎更清晰了,但也更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