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妍猛地被惊醒,她睁开眼眸,眼眸一时尚未聚焦,故而没留意到石之轩在自己面前,她胸口起伏不定,有些惊魂未定,看了看躺在身侧熟睡的绾绾,才反应过来自己在阴葵派里,她轻抚着自己的太阳穴,狐狸眼里还含着几分还未消去的惊惶之色。
她刚刚在梦中看到了原著的剧情走向,原主祝玉妍为了断情也为了想要一个孩子,就找了霸刀岳山做了一夜夫妻,生下了女儿单美仙,但单美仙后来却被魔隐边不负强迫怀孕生下了女儿单婉晶,原主因为利益并没有替女儿主持公道,致使母女俩老死不相往来。
婠婠被作者设定了不仅为徐子陵添砖加瓦铺路搭桥,作者还安排了武则天作为她的徒弟。武则天称帝后,下了荡魔令,屠尽魔门六道,阴葵派只有原主的另一个徒弟白清儿那一支存留下去,花间派传承到侯希白手上,侯希白为了保护徒弟梦蝶力战身亡。
整个故事走向被安排得明明白白,阴葵派作为炮灰门派,上到祝玉妍的师父下到祝玉妍的徒弟、女儿、徒孙从始至终都是炮灰恶人角色,而侯希白即使作为魔门中人,虽从未做过亏心事,后面将花间派秘籍宝典上交也依然难逃被炮灰的下场,整个魔门也就有零星几个人侥幸逃过一劫,除了白清儿外,也就只有女主之一师妃暄(石青璇)的爹石之轩以废了武功出家做和尚,还有男主之一徐子陵的后宫的婠婠,这两人的结局算是得了个善终。
呵,祝玉妍不由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这作者的三观真的让人不敢苟同,既有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世界观,却又弄了个结局就是只有‘非黑即白’,合着就是如果不是和男女主扯上重要关系,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他的结局都只能被炮灰,心念电转间,她的眼眸闪烁不定。
边不负……她的雷点就是强迫女人,在她看来,这是要比杀了一个人更恶心的事情,她平时甚少接触边不负,看来……她得留意一下,看看这个师弟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石之轩见祝玉妍醒来本欲开口,却见祝玉妍似未察觉自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见她看向绾绾好一会儿后神色怔忡,他就这般静静地看着祝玉妍,眸色复杂,神色晦暗不明,让人难以窥探心中所想,看着她狐狸眼里从一开始的含着的惊惶之色到后面一闪而过的厉芒,便知她定是又有了什么计划,他就这么不动声色默默地等待着她发现自己。
祝玉妍眼眸闪烁不定,短短时间内脑海里的想法已经掀起惊涛骇浪,好一会儿,她才注意到石之轩在眼前,她怔了下,随即眼里极快地划过一丝亮光,在石之轩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着他去了隔壁卧房。
石之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祝玉妍拉入了其他卧房,他有些愣怔,忽然他被推倒到床榻上,温热的红唇吻着他的唇……不知多久,祝玉妍才从石之轩身上起来,她随手捡起一件外衣披在自己身上。
石之轩手指轻触自己微肿仍有些发麻的唇瓣,回味着方才的温存,抬眸看向祝玉妍,眼中情绪翻涌,“这般主动……妍儿,你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
祝玉妍微微勾唇,“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你又何必如此诧异。”她轻轻勾住了石之轩的脖子,有些慵懒地倚靠在他怀里。
石之轩伸手揽住祝玉妍的腰,与她四目相对,眸中情绪复杂难辨,心中清楚祝玉妍定有目的,却甘愿沉沦,“话虽如此……但这般毫无预兆,总让我觉得不真实。”
祝玉妍轻轻吻了吻石之轩的眉眼,“就当……我想你吧。”其实,她是欲破罐子破摔,为了打破原著剧情,想要一个和石之轩血脉相连的孩子……
石之轩闻言微怔,心中不禁一荡,分不清真假,随即反应了过来,心中不禁冷笑,想我?怕是别有目的吧……嘴上却道:“哦?是吗?”他的手指缠绕着祝玉妍的发丝,深邃的眼眸紧盯着她,“这理由倒是不错,只是不知能维持多久。”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她的托词,却仍忍不住心动,“若真如此,为何之前那般对我?”
祝玉妍轻轻吻了吻石之轩的薄唇,“嗯,可以维持很久很久很久。”她说着顿了顿,微微嘟了嘟小嘴,“人家之前那么对你,都是因为要惩罚你嘛,你该理解人家的,毕竟……你不是说过会任人家惩罚的么?”
石之轩食指轻点祝玉妍的唇瓣,似笑非笑,“惩罚?我确实这么说过……”他脑海中晃过她与其他男人的身影,眸底闪过微不可察的自嘲,“可是,我却不敢确定,此刻的你是否是真心。”他心里很清楚她并非像她所说的那般,但他却贪恋她此刻的温柔,不愿戳破那层窗户纸。
祝玉妍轻轻咬了咬石之轩的指尖,目如秋水黑如点漆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你若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石之轩的食指被祝玉妍轻咬也不收回,顺势抚过她的唇瓣,“我只信我看到的,”他想起当众被退婚的难堪,心口泛酸,“玉妍,你真能改?”
祝玉妍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我不会改的,因为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不信,我也不会强人所难。”
石之轩眸色一黯,搂着祝玉妍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你没有做错……那便是我的错了?”想起当初她说断就断,心中一阵抽痛。
“你做没做做错,你很清楚,”祝玉妍叹了口气,“错的人是我,我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你有所期待给你机会,罢了,你回去罢。”
“期待?机会?”石之轩心中冒出无名之火,冷哼一声,“你给过我什么机会?”他扣住她的双肩,与她四目相对,“说断就断,毫不留情。”
祝玉妍只眼眸淡淡地看着石之轩。
石之轩只觉得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般快要将他淹没,他抿紧了薄唇,手臂如铁钳般箍紧祝玉妍的腰肢不肯松开,明知道这样做会让自己显得更可笑,却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又要开始赶我走了,我知道先前都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利用你算计阴葵派,得到了你之后,又为了邪帝舍利抛下你一走了之,但后来,我真的没想过要实现自己的计划,我……”
祝玉妍神色淡然地打断了石之轩的话,“别说了,我不想再听这些,你也知道我不会相信的。”
石之轩闻言呼吸一滞,手上微微用力将祝玉妍扯进怀里,心口似被棉花堵住般沉闷,“那你如今……”他顿了顿,终是问出了口,“可是对我已无期待了?”
祝玉妍玉手轻抵在石之轩胸膛,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掌心传来他的灼热体温,“我对你的期待,早就被你亲手掐灭了。”祝玉妍贝齿轻咬红唇,偏过头去不看他,一袭黑裙衬得她整个人更加冷艳,“石之轩,你我之间,期待也罢,利用也罢,都过去了,再提又有何意义?”
祝玉妍嘴上虽这样说,心中却隐隐作痛,分不清这些情绪是原主的还是自己的,当初的原主有多期待,失望时就有多痛苦,特别是现在作为任务者的她,承受着双倍的失望,这滋味并不好受,“我祝玉妍在你身上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了。”祝玉妍轻舒口气,缓解着原主留在心里的那些让她不适的情绪,“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过去……”石之轩闻言眸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痛苦之色,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沉吟片刻后松开祝玉妍,薄唇微抿,眸底闪过一抹决绝,“既如此,那便如你所愿!我不再纠缠于你,望日后……你莫要后悔。”石之轩说完,拂袖转身,决绝离去。
祝玉妍看着石之轩转身离开的身影,轻叹,“石之轩,你已经忘了……小野兽只会唤我做妍儿……”是不会唤我做玉妍的,“我说过的,伤口痊愈后是会留下伤疤的……”那些伤就像每次阴雨绵绵时,让人难以承受的风湿骨痛,无法根治,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下雨时每次反复发作带来的煎熬。
她红唇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不知是在嘲讽石之轩,还是在嘲讽自己,当初彼此说的情话都太动人了,真的很容易就让人当真了,你我都是一样的博弈者……幸亏从始至终为自己保留的七分真心,在这一刻起作用了呢,不然,肯定会痛不欲生吧,就像原主祝玉妍一样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