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未明,城市笼罩在一片淡青色的微光里。
纯稚轻手轻脚地推开嘉世网吧的门,清晨的寂静与夜晚的喧嚣残留形成鲜明对比。她手里提着保温桶,里面是刚刚熬好的、软糯香甜的小米粥,还有一些清淡的小菜。
她知道叶修大概率又是一夜未归。这几天,他几乎把嘉世那个临时隔出来的小宿舍当成了家,训练到凌晨,累极了就随便窝一下。
她走到训练室门口,里面空无一人,电脑屏幕暗着,键盘鼠标摆放得整齐,显然主人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心里微微一紧,她又转向走廊尽头那间充当临时宿舍的小房间。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纯稚轻轻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烟草、汗水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很小,只放得下一张行军床和一个破旧的衣柜,地上还散落着一些资料和空矿泉水瓶,显然还没来得及打扫。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晨光,她看到了蜷缩在行军床上的叶修。
他甚至没脱鞋,就那么侧躺着,身上只搭着一件薄薄的外套,连被子都没盖。
床板很硬,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脸颊凹陷,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憔悴和脆弱。
纯稚的心瞬间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生怕惊醒他。靠近了,能听到他略显沉重和不均匀的呼吸声。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想把他脚上那双沾着灰尘的运动鞋脱下来,让他能睡得舒服点。
就在她的手指刚刚碰到鞋带时,床上的人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纯稚的动作瞬间僵住。
叶修并没有完全醒来,只是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视线没有焦距,似乎还沉浸在浅眠与清醒的边界。
他仿佛感觉到了身边有人,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气息。他没有惊慌,也没有警惕,只是下意识地,用带着浓重睡意和沙哑的嗓音,含混不清地低语了一句:
“纯稚……还好……你还在……”
这句话像羽毛一样轻,却像惊雷一样在纯稚耳边炸开。
它没有任何修饰,甚至不完整,却赤裸裸地暴露了说话者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和庆幸——害怕失去,庆幸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