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的风铃轻轻晃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夏言坐在叶凛对面，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桌面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咖啡的热气缓缓升起。

空气安静得只能听见咖啡机运作的声音。

叶凛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脸上的笑意依旧温柔。

仿佛刚才那句质问，从未发生过。

她抬起眼，看向夏言。

"举报你？"

她轻轻笑了一下。

"夏同学，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夏言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看着她。

几秒后，他缓缓开口。

"是不是误会，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叶凛放下咖啡勺。

"那你有证据吗？"

夏言依旧神情平静。

"没有。"

听见这两个字。

叶凛眼底闪过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轻松。

她笑得更加自然了一些。

"既然没有证据。"

"为什么会觉得是我？"

夏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我只是觉得。"

"一个人做任何事情，都应该有理由。"

"而整个高三，最希望我出事的人。"

"只有你。"

叶凛沉默了一瞬。

随即轻轻笑出了声。

"夏同学。"

"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我为什么要针对你？"

夏言抬眸。

目光依旧平静。

"因为沈琛。"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叶凛握着杯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正常。

"你想多了。"

她淡淡笑着。

"我只是把沈琛当朋友。"

夏言没有接话。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

"如果只是朋友。"

"为什么高三那几个月。"

"每次我和他说话。"

"你都会出现。"

叶凛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巧合。"

"那食堂呢？"

"巧合。"

"周末呢？"

"巧合。"

"偷拍照片呢？"

这一次。

叶凛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夏言。

眼神第一次冷了下来。

"你调查我？"

夏言摇头。

"没有。"

"只是记得。"

他语气依旧没有起伏。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那天。"

"我听见了快门声。"

"只是当时没有在意。"

叶凛望着他。

忽然笑了一声。

"夏言。"

"你真的很聪明。"

"怪不得一直都是年级第一。"

夏言没有回应她的夸奖。

只是继续说道。

"高考前。"

"你跟我说过一句话。"

"还记得吗？"

叶凛轻轻挑了挑眉。

"哪一句？"

夏言看着她。

一字一句说道。

"你说。"

"沈琛那么完美的人。"

"不应该和同性恋在一起。"

叶凛脸上的笑容。

终于慢慢淡了下去。

她沉默了几秒。

忽然靠在椅背上。

"所以呢？"

"一句气话。"

"犯法吗？"

夏言轻轻摇头。

"不犯法。"

"但是。"

"让我知道了。"

"你为什么讨厌我。"

叶凛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再没有半点温柔。

"讨厌？"

"夏言。"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她慢慢抬起头。

目光第一次毫不掩饰地落在夏言身上。

"你永远都是这副样子。"

"什么都不用争。"

"什么都不用抢。"

"成绩第一是你的。"

"老师喜欢的是你。"

"别人夸的是你。"

"就连……"

她停顿了一下。

声音轻了几分。

"连沈琛。"

"眼里也只有你。"

夏言静静听着。

没有反驳。

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轻轻说道：

"喜欢一个人。"

"不是你的错。"

叶凛忽然笑出了声。

"是啊。"

"喜欢不是错。"

"可凭什么。"

她缓缓站起身。

双手撑在桌边。

身体微微前倾。

"我认识沈琛一点都不比你晚。"

"我陪他说话。"

"陪他聊天。"

"知道他喜欢打篮球。"

"知道他喜欢什么口味的奶茶。"

"知道他生日。"

"知道他的梦想。"

"我哪里比你差？"

咖啡厅里依旧很安静。

旁边偶尔有人经过。

却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两人。

夏言看着她。

轻轻开口。

"你没有比我差。"

叶凛微微一愣。

"可是。"

夏言继续说道。

"感情。"

"不是考试。"

"不是谁准备得更多。"

"谁就一定会赢。"

叶凛望着他。

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不甘。

"如果没有你。"

"沈琛一定会喜欢我。"

夏言轻轻摇头。

"不会。"

"为什么？"

叶凛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

夏言沉默了两秒。

轻声说道。

"因为。"

"他喜欢的人。"

"从来都不是按照优秀来选择的。"

"他喜欢的是我。"

"不是因为我成绩第一。"

"不是因为我长得怎么样。"

"只是因为。"

"我是夏言。"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叶凛紧紧攥住了手中的咖啡杯。

指节已经有些发白。

她望着眼前依旧平静的少年。

忽然觉得。

自己最讨厌的。

就是他这种永远冷静的样子。

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能让他失去分寸。

她深吸了一口气。

嘴角重新扬起一抹笑。

"夏言。"

"其实你今天来。"

"不是为了聊天吧。"

夏言点点头。

"嗯。"

"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夏言缓缓抬起眼。

目光第一次变得锋利。

"那通举报电话。"

"到底是不是你打的。"

叶凛笑了。

笑得很轻。

"如果我说不是呢？"

夏言没有回答。

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

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这一刻。

像极了一场没有硝烟的对弈。

谁先开口。

谁就输了。

咖啡厅里依旧安静。

午后的阳光落在桌面，咖啡早已不再冒着热气。

叶凛靠在椅背上，神色依旧从容。

她轻轻转动着手中的咖啡杯，瓷勺碰撞杯壁，发出细微的声响。

"夏同学。"

"如果只是为了问这些。"

"那我想，我们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

她拿起包，准备起身。

"等等。"

夏言终于再次开口。

叶凛停下动作，重新坐了回去。

"还有什么事？"

夏言抬起眸子。

"今天来之前，我一直在想。"

"如果举报我的人不是你。"

"那我应该向你道歉。"

叶凛轻轻笑了一下。

"所以呢？"

"可你从坐下到现在。"

夏言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