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出的白汽在空气中凝结成冰雾,雪如刀锋般狠狠划过凌枫的躯体。眼前一片白茫茫,青黑色的树影在与雪山的交相辉映中成为宣纸上斑驳的墨点,凌枫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只剩黑白的光影。
不能倒在这里,他想。
“堂堂第一维将也不过如此。”靴子停在他的眼前,再往上,是男人暗灰色的身影。
“星轨,这里交给我就好。”女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顿了顿,用嘲弄的语气说,“他已是强弩之末,只会成为我的玩物,你放心去追那几个臭小子吧。”
“好,你小心。”
男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女人抓起他的衣领,粗暴地将他翻了个面。寒冷突然变得具象,化作女人的指尖沿着脊椎骨一寸寸攀援而上。
“这个维里很冷吧?”女人凑近他的脸,轻轻地笑了起来。灰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对方浅蓝色的眸子,他的视线清明了些,那是一双满含恶意的的眼睛,戏谑之中带着一丝怜悯。
“阎菲。”凌枫叫出了她的名字,闭上眼别过去去。
下巴上传来灼热的刺痛,阎菲掐着他,强行把他的脸扭正。她说:“看着我的眼睛。”
“呵。”凌枫冷笑一声,随即疯狂地咳嗽起来。咳着咳着,猛然喷出一口血,在苍茫的雪地上无比鲜明。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要杀要剐请随意。”
手腕被阎菲狠狠抓住,苍白的皮肤上横生出一道泛红的淤青。当指甲刮擦眼球的刺痛袭来,阎菲微红的眼眶占据了他全部视野,凌枫突然想起十年前的反维比赛。那是他与阎菲的第一次交手,青鹰与蝴蝶在相撞的一瞬间支离破碎,无数蛛网状的碎片背后,是阎菲迷茫的瞳孔。
“看着我。”阎菲再次重复,“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
凌枫终于妥协了。阎菲浅蓝色的眼睛如漩涡一般,牢牢地困住了他,一如十年前他困住她那样。
“劳驾,能给我一杯水吗?”这句话滚出喉咙时,凌枫听见自己的声音混着风雪飘向虚空。
阎菲松开掐着他下巴的手,却与他的距离更近了,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结霜的睫毛:“想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