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控制署顶层会议室，气压低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长达两小时的问询刚刚结束，舒厌便收到了会议邀请，报告内容已同步到会议室主屏和与会者智脑终端。

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坐在长桌中央席位，食指和中指轮流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叩响，每一记都敲在与会者的神经上。

“所以，血晶一号地下核心工厂的监控系统，在一天前就出现了故障？整整二十四个小时，系统部无一人察觉？「归零」也毫无预警？”

「归零」是联邦专属AI的名字，以零失误和无死角监控扬名在外，职责上归系统部管辖，系统部平时是最清闲最养老的部门，从未被抓过典型，这次却闯了个大祸。

“报、报告署长，我们查过了，不光监控系统，「归零」也曾被黑客短暂入侵，大概是青魇搞的把戏吧，我们……”

不等系统部负责人杜凡说完，联邦能源控制署的最高掌权者打断了他，仇怜央压迫感十足：“‘大概’？意思是你们系统部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究竟是谁入侵了「归零」？”

“我……呃……就是……”

“舒厌，”仇怜央跳过杜凡语无伦次的回复，锐利的目光朝舒厌锁定过去，“猎尸队常年与僵尸一线交锋，地牢里关押的绝大部分A级僵尸都是你的战利品，以你的经验，青魇这种B级僵尸，具备直接侵入「归零」的能力吗？”

会议桌两侧十几位高层同时将目光投向舒厌。

“算上青魇的分.身，我们猎尸队一共与他发生过十一次正面交锋。”

他调出全息作战简报，“无论是青魇的本体还是分.身，都倾向于单兵作战，战斗风格偏传统，对现代高科技武器的运用并不娴熟，到目前为止，我们暂时没有收集到与青魇有关的黑客信息。”

“嗯。”仇怜央点头，“你继续复盘跟青魇有关的战斗情况。”

屏幕上快速闪动着历次战斗的基本情况、武器损耗和战术复盘动态图，所有数据都清晰表明，每一次冲突，猎尸队方面都以较小的代价取得了较大的胜利。

“在历次战斗中，青魇要么找错了目标，要么抢走了我们预设的假目标，要么干脆扑空，每一次都狼狈败走。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他最后总能都能成功逃掉，而且每次逃跑的方式都相当精彩。”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有人直言不讳：“抓不到就抓不到，不反思自己能力不足，到表扬起敌人来了，像舒队长这样理直气壮灭自己威风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有人阴阳怪气：“我看没那么简单，署长都说了，大部分A级僵尸都是咱舒队长抓来的，区区B级僵尸反而换着花样开溜，这里头怕不是有什么猫腻，舒队长，您不给大家解释解释吗？”

舒厌无视那些噪音，语气平淡无波：“在这次与青魇的战斗中，我们发现他的异能等级有所提升，原本「分.身化形」的能力最多只可以做出十个分.身，但现在数量上已经不受限制，而且化形的范围也不再局限于人类。

“很显然，这次战斗青魇所表现出的能力，已经远超B级异能的常规水平，我们不确定他是否还有继续进化的潜力，但目前至少已经达到A级甚至A+级的水平了。”

封印以前，蚩蓠只知道高阶僵尸和低阶僵尸。

高阶僵尸神志清明，在不饥饿的状态下与常人无异，低阶僵尸往往一眼就能看出，骨骼扭曲，瘦得皮包骨，四肢倒扣像蜘蛛趴地是常态。

那时候哪有什么异能，除了血饲低级僵尸来达到操控目的，其他只存在战力上的差别。

强酸雨环境虽然没有让普通人类进化，却让本就生命力顽强的僵尸更上一层楼，不少高阶僵尸进化出不同等级的异能，用以抗衡末日的残酷和猎人的无情追杀。

“突发进化是一方面，”舒厌难得蹙眉，“这次的战斗中，还有一个比较让我在意的点。青魇的本体是在其分.身出事后，才锁定尸祖藏匿地点的，在此之前，地下核心工厂的监控系统已经出现故障，这才让他的分.身有机可乘，此外，他既然想要悄无声息地夺走尸祖的躯体，又何必要大张旗鼓地炸掉导管装置？所以我怀疑有第三方……”

“舒队长。”一个冰冷的年轻男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他的座位紧挨着仇怜央，桌上全息立牌写着：署长办公室主任喻风。

喻风声音不高，却句句紧逼，直中要害：“您的分析似乎避重就轻了，监控故障发生于二十四小时前，但尸祖抢夺发生在今天。

“这里头就或许的确有第三方搅局，就算入侵「归零」、炸掉导管装置是第三方所为，但这些都不是尸祖被夺走的决定性因素。

“真正让青魇得手的，是他能突破天网防御系统的能力，异能进化在以往的报告中从未提及，是您的队伍疏于侦查，还是您有意忽略了这一重大威胁的升级？

与会者不断点头称是，座位在长桌两端靠后的几个人，干脆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毫不吝惜地夸赞。

“不愧是喻主任！”

“逻辑就是严密！”

“大内主管就是大内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