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鲨鱼听见动静,尾巴把地板拍得哒哒响,箭似的窜到玄关,径直蹭到成天乐脚边。
成天乐抱着快递站在门口,抬眼就看见俞盛站在正前方,心跳漏了半拍,眼睛却瞬间亮起来。他笑着快步迎上去,把快递随手搁在鞋柜上,往俞盛走近的同时双手敞开来,左右扫视了一眼自己的屋子,再是看向俞盛一个劲的猛眨眼睛,嗓门亮得带着点雀跃:“同桌!又见面了,感觉怎么样?!这就是我的狗窝!”
他说得一脸骄傲,明晃晃等着人接话。俞盛装作刚进门的样子扫了两眼屋内布局,目光落回他亮晶晶的脸上,顿了两秒才开口:“好……嗯?”
他活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有人把自己家叫“狗窝”叫得这么理直气壮。
“嘿嘿,我就知道!”成天乐指尖轻挠了下脸颊,对着俞盛讪讪笑,“我就知道你话少,除了‘好’也憋不出别的夸奖的词,但没关系,我会护着你的。”
俞盛薄唇轻轻抿了抿,看着他这套理直气壮的跳脱逻辑,耳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差点被逗出笑来。
成天乐视线瞄到餐厨上那盘明显减少量的面包,眼底漫开点藏不住的欣喜。
“哇唔!同桌,我还想着你怕是真得不会去吃呢,吓死我了。”
俞盛淡淡吐出两字:“试毒。”
“都没毒的,你怎么还记着这茬,太可恶了。”成天乐撇撇嘴,故意垮起脸装出生气的样子。
小鲨鱼在两人脚边来回蹭了好几圈,见他俩一见面就只顾着说话没人理自己,觉得没趣,甩着尾巴跳回沙发上瘫着了。 成天乐折身扎进厨房,指尖咔哒拧掉火阀,把焖得咕嘟冒泡的莲藕汤端出来,顺手把温在边上的两盘菜也一并摆上餐桌。
“快快快,同桌过来吃饭啦。” “刚摸过小鲨鱼了吧?”他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冲厨房方向抬抬下巴:“先去洗个手,一开始养过小宠物的都习惯摸完猫冲两下,我猜你肯定也讲究这个。”
等俞盛洗完手出来,直接被他按到餐椅上,一碗冒着暖白热气的莲藕汤已经递到了面前。
“不急着动菜,先喝汤。”成天乐把勺子塞他手里,自己往旁边椅子上一坐,右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味道怎么样?”
俞盛抿了一小口,鲜甜味顺着舌尖慢慢漫开,半点没有他预想中奇怪的甜味。因为,成天乐那面包弄的很甜,他都下意识以为这人做饭也会偷偷往里撒糖。他面上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吐了两个字:“太烫了。”
“哎哟,同桌,这你不是本地人不懂了吧!”成天乐急得晃了晃腿,“知道汤刚出锅的第一口才是最鲜的,好吧。好就行了,那你夸夸我嘛。”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俞盛看着他这副快要晃起尾巴的期待模样,无奈叹口气,声音不自觉放软半分:“很厉害。”
“谢谢同桌!”成天乐笑得更欢,明知道俞盛语气里带着点敷衍,可得到这句夸奖,心里还是甜得发涨。
他自己也舀了一大勺汤,边喝边碎碎念,“莲藕我特意挑的脆,还切了小碟酱油放边上,等下你试试蘸着吃,因为我口味可能偏重一点。”
俞盛目光落在碗里粉白的藕块上,心里默默补了半句:这哪里叫重口,明明就……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样吃吧……
“口味不像正常人。”脑子里转着念头,没留神就直接出了口。
“嗯?你偷偷说我什么坏话呢?”成天乐耳朵尖得很,立马抬头,故意皱起眉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俞盛没接他的玩笑,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热的碗壁,抬眼看向他:“看你现在精神头这么足,胃疼早就缓过来了,今天怎么不去上课?”
“嗨,哪是胃疼闹的,单纯睡过头犯懒不想去。”成天乐摆了摆手,眼珠转了转,笑着往他那边凑了凑,“要不你以后天天来喊我上学呗?”
他本来就是随口客套一句,没想到俞盛几乎没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下一秒成天乐脸上的笑直接僵住,眼睛瞪得溜圆,瞬间从满心欢喜变成满头慌张。着急眨了几下,似乎是在思考权衡利弊。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他可是常年卡点冲进教室的传奇人物,要是真跟着学霸“过日子”那么人生就失去了摸鱼的乐趣和人生的意义了。鬼知道,沉迷学习的人会起多早。
简称懒惰。
“哎哎哎我开玩笑的!”他急得伸手晃了晃俞盛的胳膊,“我还想多赖半小时床呢!谁知道你这种大学霸每天能起多早啊,当我没说,就当我没开过这个口行不行?”
“骗人。”俞盛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语气平淡地戳穿他,“你六点就给我发消息了,怎么会起晚。”
“那个啊——”成天乐挠了挠头,得意地笑出虎牙,“那是我提前设好的快捷指令定点发送的!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我还裹在被子里睡大觉呢,我这波是不是特别聪明?”
“费这个劲做什么。”俞盛一脸不解地看向他。
“这你就不懂了!”成天乐把下巴往桌面上一搁,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我就算睡着了也得想着你啊,就想让你醒过来第一眼就能看见我的消息,天天刷存在感,刷到我直接变成你微信置顶的Top one!”
俞盛看着他一脸“快夸我聪明”的小表情,薄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字:“蠢。”
“切,你根本不懂置顶的含金量!”成天乐越说越激动,身子都往前倾了倾,“不重要的人谁会特意置顶啊?跟你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给别人弄过置顶,你还是头一个……”
后半句声音压得太低,像蚊子哼似的,因为和刚认识的朋友总得客套一下吧,想着认识后再可劲整蛊。俞盛没听清,疑惑地“嗯”了一声。
“没什么没什么!”成天乐瞬间炸毛,抬手轻拍了下桌子,“快喝汤,我去把最后一点菜端出来!”
他刚转身进厨房,把撕好的小鲨鱼罐头放在猫碗里,就听见身后传来俞盛的声音:“你口味还挺重。”
抬眼望去,餐桌上摆着的肉末茄子和青椒炒肉都飘着薄薄一层红油,是地道的辣口菜。俞盛之前还下意识抱着“广东人不吃辣”的刻板印象,现在才发现自己又想错了——巧的是,他自己偏偏就爱吃这口。
“还好啦,就是受不了味道淡,没味道的菜吃着跟嚼白饭没区别。”成天乐从厨房探出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怎么,你不爱吃辣?”
前几天他特意绕了好大一圈才加上俞凌轩的微信,旁敲侧击问了半天才摸清楚俞盛的口味,居然和自己差不多,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喜欢。”俞盛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落进了成天乐耳朵里。
“真的?!”成天乐激动得差点从厨房蹦出来,眼睛瞪得圆圆的,露出一口白净的牙,“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说我做的辣菜合胃口!同桌你也太有眼光了,我太喜欢你了!”
“嗯,很厉害。”俞盛还是那副淡淡的语气,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喜欢?还是在心里反复念叨这两字。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亲手做的。”成天乐明明听出他语气里那点敷衍,却被这句夸得浑身都舒坦,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