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跟着风千叶跑在最前方的云岚,开始逐渐体力不支,慢慢落后于众人。
抬头一看,只剩固定殿后的纪霜非还在身边。
莫名其妙的,两个人已经好几日没正常交流过了。
不知为何,云岚觉得纪霜非总是冷着张脸。
赶路途中,要么沉默不语,要么只和庄弘文讲话,对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庄弘文以为是因为云岚不肯听纪霜非的话,同他回玄霄山,两人才闹了别扭,也就没有帮忙缓和。
毕竟他也认为云岚此番确实任性了些。
短暂休息片刻,云岚铆足了劲,很快赶上大部队。
走近一看,原来不是自己速度变快,而是大部队停了下来。
前方出现两条岔路,在这样紧要的关头。
风千叶沉思一阵,向大家分析另一条岔路应是通往城外的另一个出口,大约是青狼刀教用作逃亡的备用通道。
眼下难题在于,如何在两条岔路中,精准找到通往北郊大本营的那一条。
一番商讨无果,风千叶拍板道:“兵分两路,哪一方出了城便想办法与乙队汇合,余下人潜入大本营后见机行事。”
十名弟子依言开始分散。
庄弘文很快选了右边,朝两个师弟使眼色。
云岚抬脚想过去,他福至心灵地转头看了一眼风千叶。
后者漫不经心的眼神恰巧落在他身上。
想起什么,云岚收回脚,转身往左边去。
庄弘文疑惑的视线投来,云岚装作没看见。
庄弘文已做了决定,不好临时变卦,只能由了云岚去。左边有凌霄峰得意弟子风千叶坐镇,应当出不了什么事。
纪霜非跟着云岚去了左边。
两小队在岔口分道扬镳。
走过岔口一段路之后,密道的空间愈发窄小,没多久便只能容纳一人通行。
几人排成一数列摸索着前进,他们仅依靠壁灯视物,整个密道尤为昏暗阴森。
逼仄的空间令云岚多少感到有点窒息。
此处很像高中春游时被同学拉着去的鬼屋。同样昏暗狭窄,身前的同伴可能突然变成NPC,转角可能就会遇到“爱”。
他默不作声地放慢一些脚步,想要离后面的人近一些。
走在最后一个的依旧是纪霜非,没留神云岚脚步变慢,不小心踩到了云岚的脚跟。
一阵熟悉的感觉,云岚一顿,弯腰拽了拽靴子。
走出几步后他喃喃道:“君子报仇,半年不晚是吧。”
纪霜非没听清,也没问。
直到云岚的后跟第三次被他踩中,纪霜非终于开了金口:“师兄。”
云岚不应声,装高冷般侧耳,表示在听。
“……走快些。”
云岚在心里直呼不想走太快,他有点害怕了。
可惜他们不是真的来玩鬼屋,是来救援的,不想也得想,云岚硬着头皮快走了几步。
忽然,他猛地一刹。
纪霜非跟得极近,直直撞上云岚将他拱得往前趔趄,所幸他手够长,连忙搂住对方的腰把人捞回来按在怀里。
“怎么了?”
云岚声线几不可见地抖:“消失了。”
纪霜非蹙眉,抬眼望去。
原本能远远看见的同门背影和听见的小声交谈,全都消失了。
下一瞬,一阵寻不到源头的阴风掠过,壁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直至密道漆黑一片。
云岚不自觉往纪霜非怀里缩。
纪霜非一僵,松开云岚,改为拉着他的手腕带他往前。
“别松手。”
两人谨慎走出几步,云岚记起自己身上好像带了火折子,想要拿出来用,轻轻挣了下被握住的手,立马得到纪霜非一句极度不耐烦的低声警告。
云岚的心忽地一抖。
“……”
够了。
真的是够了。
他奋力一甩手,气头上来也不害怕了,用踏碎大地的力气大步往前走。
嘴里还振振有词,像个暴走的豌豆射手噼里啪啦地往外吐。
“服了,从启程的时候就一直挂脸给谁看?”
纪霜非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一时竟没反驳。
“闲得蛋疼找架来吵是吧?”
“有不满能不能直接说?整天要人猜来猜去的烦不烦?还得我天天哄着你才行?”
“我们好歹认识大半年了,几乎天天吃住在一起,多少也有点感情了吧?你对待朋友就是这样,三不五时的冷暴力,或是阴阳怪气吗?”
后头追来的脚步声一滞。
云岚察觉到,狠心撂下句刺人的话:“如果我们的性格注定不适合走太近的话,那干脆就保持些距离吧。”
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他的手腕。
云岚刚放完狠话,怎么可能心软,冷道:“放手!”
那手仍紧紧攥着,一动不动。
云岚气极,又想奋力一甩,没能甩动,那手牢牢钳制住了他。
不对。
这不是纪霜非的手!
在云岚意识到后,那手的指尖触感骤然变得湿润滑腻,如蛇吐信子般搔着他的手腕。
他僵着脖子一点一点回头。
一张阴森可怖的脸,几乎毫无缝隙地贴近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