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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非璞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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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乔走下马车,再看到眼前的糕点铺,望着其上“合意”二字,只觉得有些恍惚。

她走进店内,就看到陈玉正在柜台忙碌,身旁还多了个年轻的小伙计。

晴空朗朗,万里无云,照得店内一片亮堂堂的。念乔戴紧帷帽,含笑走到柜台,道:“掌柜的,我要些桂花糕。”

听到有人喊掌柜的,陈玉头也不抬,应声道:“好嘞,来了,元宝,纸封没了,你去取一些来。”

叫元宝的小伙计答应下来,随后便极为轻快地跑到后院库房去取东西。

待陈玉走到柜台前,念乔笑道:“这个小伙计看着不错,很机灵。”

“多谢贵客夸奖,他……咦,姐姐?”

陈玉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就见念乔将帷帽取了下来,熟悉的面庞挂着亲切的笑。

转而两人便在后院坐了下来。

陈玉这回没有放声大哭,但眼眶还是红了,握着念乔的手,哽咽道:“我只恨我没本事,打听不到侯府的消息,不知道姐姐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念乔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再怎么样,我都好好地坐在这了,你别忧心。”

这时,元宝端了两杯茶水过来,一边端茶一边偷瞄念乔。念乔被他这副模样弄笑了,出声道:“你这个小伙计,站好了,让我瞧瞧。”

元宝有些不知所措,望向陈玉。

陈玉也破涕为笑,道:“她叫你站好,你就站好。记住了,她是我们糕点铺的大掌柜,比我的面子还要大。”

元宝这才站直了,挠挠头,有些内敛地叫了声大掌柜。

念乔笑吟吟问道:“多大了?是哪里人?父母做什么的?”

“回大掌柜,我今年十五岁,是京郊西水村人,父亲早年去世,家中就一个母亲。”

念乔听闻他身世,慢慢收起笑容,打量着这个瘦高的少年,道:“元宝是你的名字吗?”

“不是的,是我的小名,我大名叫官景程。景色的景,路程的程。”

提到此事,元宝又道:“陈玉姐姐不记得我的大名,只会喊我的小名。”

陈玉忙道:“元宝这个名字多听,财源广进的!”

“可我母亲现在都不叫我小名了。”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念乔出声阻止道,“名字而已,不要吵来吵去的。”

刚好店铺来客人了,元宝便跑去了前面招待生意。念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问道:“我原想叫你找个二十岁出头,手脚麻利的青年做伙计。你倒好,找了个不懂事的小少年,怎么想的?”

陈玉道:“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元宝是自己寻到我这边来的。他那时候衣衫破破烂烂,跑到我店里,说自己母亲病重,想吃一块米糕,但没钱买,问我能不能赊一块给他……”

“所以你就善心大发,不仅救了他母亲,还留他在店里做伙计了?”

念乔点了点她的鼻头,数落道:“你呀,就是心肠太软。”

陈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可我也是被好心肠的姐姐收进来的啊。”

念乔望她笑脸,心中发酸,轻声道:“做掌柜的做久了,真是伶牙俐齿了。下次再见你,不知道你要成什么样了。”

陈玉将脑袋依靠在她的膝上,撒娇道:“那姐姐就快点回来吧,别让我等太久。”

见她情状,念乔又想说些什么,不由得默了片刻,随后抚上陈玉的发丝,小声道:“陈玉,我其实不反感和谢清琰相处。”

陈玉愣了会,这是念乔第一次在她面前主动提起这位威名赫赫的封平侯。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警觉起来,道:“姐姐……你……”

念乔没有说话。

陈玉立刻急了,道:“你说过,你和他的相识源于一场误会,留在侯府也是迫不得已。姐姐,你做这个妾室做的这样辛苦,现在甚至被安置在那太夫人的院子里,你究竟喜欢他什么?”

念乔沉默片刻,道:“我不知道,陈玉,我自己都分不清。我之前总觉得做他的妾室,不过是逢场作戏。他送我金银首饰,我只当假意,他对我说些动人的情话,我也只当做演给别人看的。可突然有一天,我觉得他的笑容真切了许多,讲的笑话也格外有趣。我之前忙于做糕点生意的时候,从没想过读书这一回事。可他教我读书明理时,我开始觉得本本书都有趣极了。他说想吃我做的糕点,我就想着有什么新鲜花样可以和他分享。回京的那一天他想与我表明心迹,我第一反应不是荒唐,而是害怕。我去侯府只是迫不得已,怎么能将封平侯的真心带回来?”

她低声喃喃,神色有些怅惘:“他是那样好的人,却也有那么多被逼到无可奈何的时候。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妥协,帮不上一点忙。他应该将真心给一位能帮上他忙,宽慰他的名门贵女,而不是我这样的人。”

陈玉听她说得话,几分酸楚涌上心头,道:“姐姐,既然你知道你们是不同路的人,那就该狠狠心,早点离开才是。不然你迟早要越陷越深,撞上南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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