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都督府书房。
书房里的气压很低,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直到尚怀卿将一本折子摔到了桌上。
尚怀卿明显有了些火气,语气却依旧平静道:“对了一上午的账了,账面上却依旧是纰漏百出。浔州的政务如此粗略怠慢,你们平日里就是这样当差的吗?”
问责的意味太明显了,浔州官僚们被吓得不敢说话,短暂的沉默之后,赵兴焕磕巴道:“尚大人,这也不能怨我们啊,刘大人他在浔州说一不二的,我们哪儿敢过问什么事啊?”
其他浔州官僚顺着赵兴焕的话,也都把自己摘了个干净,全把锅甩给刘旻了。
好像全浔州就他刘旻一个坏人,剩下的,全是被刘旻压迫的无辜忠良。
尚怀卿不想把浔州官僚看作是一群沆瀣一气,同流合污的货色。但他看到的情况确实又不容他乐观。
现下刘旻不省人事,任他们如何开脱,也无从对证。而且尚怀卿初来乍到,在浔州的根基太浅,一时也拿这群白痴没办法。
尚怀卿看着这群吃干饭的老头儿,觉得一阵烦躁,没有一会儿,就让他们全部散了。
赵兴焕却并没有随众人离去,他坐在原处,问道:“大人,听闻您在几日前,带了个世外高人去看望刘大人,此高人有些本事,刘大人不仅醒了,还开口说了几句话,此事是真的吗?”
真有鱼上钩了。
尚怀卿的脸上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点头道:“是有此事。”
“可否让下官见一见那位高人。”赵兴焕试探道,“或者让下官去见见刘大人。”
这个世外高人是尚怀卿自己瞎编出来的,根本没有真人能给赵兴焕见,尚怀卿继续扯谎道:“这高人神秘莫测,不见旁人的。”
赵兴焕又软磨硬泡了几句,尚怀卿到底是没同意,只别有深意道:“不过刘旻的确是说话了。赵大人,刘旻有可能不是被煜王踹傻的,而是因为别的缘由傻的,而且刘旻在出事之前,好像还遇到了别人。”
赵兴焕身形一滞,嘴唇嗫嚅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
尚怀卿暗自冷笑,他是没有办法让刘旻恢复正常,但他能让赵兴焕以为刘旻有重新安康的可能。只需要从刘彭的话中,提取出一部分模棱两可的信息就可以了。
赵兴焕似乎是下意识的,摸向了自己右手的拇指,尚怀卿将赵兴焕的表现俱看在眼里,发现赵兴焕的小拇指竟然是干枯焦黑的状态,很明显已经坏死了。
尚怀卿有点好奇,直接问了出来:“赵大人,你的拇指是怎么了?”
赵兴焕一怔,抖了抖袖子,让袖子遮住他的拇指,回道:“不小心罢了,大人不必担心,不碍事的。”
尚怀卿扬了扬眉,他医术高明,一眼就看出这并非寻常之伤,赵兴焕是在敷衍他。
这截坏死拇指后,可能藏着一个秘密。
赵兴焕还想接着问刘旻的事,却被尚怀卿果断结束了话题:
“反正刘旻马上就能醒,等他醒了,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从靖都带来的安神药几日就喝完了,尚怀卿亲自去坊间的医馆里提了一些。
他从一家医馆内走出,墨色的乌云压顶,看着快要下雨了。尚怀卿也不怕被雨淋,散步似得在坊间里游荡。
尚怀卿的目光无意的划过某个小摊旁的时候,猛地一顿,然后他的目光就停在了那里,因为那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