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裴暻煜感觉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已经离开了那么久的人,怎么还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可他们真的跟自己的爹娘一模一样,只是好似相对年轻了一些。
“哥?”裴洛渊并不认得裴暻煜的爹娘,只觉得自家哥哥变得有些奇怪,下意识拉了拉他的衣袖,有些担心地望着他。
那边正在说话几人听到动静回头看过来,看到站在树边的三人,有些意外。
他们似乎没想到会有他人闯入这里。
沈既白的目光定格在拿着酒壶喝酒的那个男人身上--竟然是阮青梧。
该死!
他怎么还活着?还活得这么惬意。
或许是感觉到他的目光,阮青梧扭头看过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哪跑出来的几个毛头小子?毛毛躁躁的。”
裴暻煜下意识拦在裴洛渊身前,警惕地望着阮青梧。
“你吓唬他们做什么?”萧初绫嗔怪一句,朝他们三人走过来。
裴暻煜一看到自己母亲就僵直住身体,不知所措。
许久不曾见面,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同自己的爹娘相与。
“这孩子给我一种很亲切的感觉。”萧初绫定睛瞧了裴暻煜一会,眼中忽而闪过一丝惊讶,伸手抚上他的脸庞“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娘。”真是是他娘亲。
“你喊我什么?”萧初绫眨了眨眼睛,她好像并没有听清楚裴暻煜的话“你叫什么名字?”
“裴暻煜。”他下意识回答问题。
萧初绫笑了起来,朝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招手:“远鹤快过来,这位公子跟你一个姓诶,会不会是你的旧相识?”
裴远鹤得到召唤,三步作两跑上来,一把将裴暻煜揽过去:“让本城主好好瞧瞧。”
裴暻煜被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摔进他怀里,堪堪稳住身体就听见他说:“哎呀,跟我长得还真有点像。”
裴暻煜:“……”当然得像!亲生的!
裴远鹤哈哈大笑了起来,并且招呼自己的兄弟〈包括靳天梵和阮青梧在内〉过来跟自己一块观察。
靳天梵本来蹲在石头上,这会儿跳下来,真模假样地开始将裴暻煜从上到下瞧一遍,不过他最后的目光落在裴洛渊身上,显然对这一位更感兴趣。
他把裴洛渊的头发捞起来几缕,好奇地瞧着他:“天生的?”
“靳爷爷。”裴洛渊也是下意识地跟他打招呼。
众人闻言都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靳天梵说他老了,竟然被人喊爷爷了。
靳天梵被气得够呛:“怎么说话呢?本少侠现在这年纪顶多当你叔叔。”
裴洛渊:“……”可他喊习惯了呀!让他喊别的他真喊不出来。
沈既白不像他们那么呆滞,他们已经被突然出现的亲人给冲昏头脑,可沈既白没有。
他只记得阮青梧是杀害他家人的仇人,他只想取他的性命。
这么想,他也是这么干的,沈既白提刀朝阮青梧砍下去。
阮青梧闪身躲开,跳到树上:“这位小友对在下有这么大的意见?你我无冤无仇,为何突然对我动手?”
“杀父之仇,孤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沈既白愣住,他发现自己的玄术使不出来,手里的刀已然成了一把废铁。
怎会如此?
“杀父之仇?”萧初绫惊讶地捂住嘴“青梧你做什么了?杀人爹啦?”
阮青梧无语地白了她一眼:“想什么呢?本少主才没有滥杀无辜……难不成他爹是哪个恶棍?”
“你爹才是恶棍。”沈既白恶狠狠地瞪视着他。
转眼阮青梧便已经从树上跳下来,踱步到沈既白身边:“小公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本公子可没有杀过人。”
沈既白凝视着他,眼底全是恨意。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他们之中除了萧初绫外唯二那位女人走上来,挽起阮青梧的手“青梧这个人虎头虎脑,但他没有胆量杀人的。”
阮青梧很无语:“有你这么说自己未婚夫的吗?什么叫做虎头虎脑?”
未婚夫?
裴暻煜三人心里同时冒出问号。
“你可不就是虎头虎脑,岚玥可没有说错你。”萧初绫在一旁帮腔。
阮青梧深感自己被伤害,捂着心口装死。
“裴城主,你还不清醒吗?”沈既白冷着脸看向裴暻煜“难道是要一直沉溺在这个虚妄的幻像之中?”
裴洛渊下意识看向自家哥哥,一只手拉着他的衣袖,就像小时候那样。
裴暻煜看了一眼他的手,没有说话。
“你的爹娘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死了。”沈既白捏紧自己手里的长刀,刀尖微微抖动“你知道自己眼前站着的究竟是什么玩意吗?还是说……”
裴洛渊听不下去,忍不住打断他:“沈域主,请注意自己的言辞。”
裴远鹤几人听得一脸茫然,完全没明白他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裴远鹤和萧初绫早已经不在人世,靳老也不长这个样子,只有阮青梧是真的,这就是他给你制造的幻境。”沈既白抬起手里的刀“他必须得死。”
“这位小友,你肯定是误会。”靳天梵听得一脸茫然,却也不希望看到他们吵架,赶紧开口打圆场“有话好好说,把话说开,我们真没有听懂你的意思……”
“这里是哪?”裴洛渊突然开口。
靳天梵对这位白发公子非常有好感,于是在这种紧绷的情景之下,还是开口回答裴洛渊的问题:“这是阴缘山百里外的一片林子,这附近有城镇,我们常来这边小聚。”
萧初绫伸手拉过裴洛渊:“这位小公子好似很怕生呐,别怕,到我这儿来。”
“娘,他不喜欢跟人靠太近。”裴暻煜赶紧将裴洛渊从萧初绫手里抢回来,藏到自己身后。
“还挺护着。”萧初绫被他逗笑了“那小公子叫什么名字?”
裴洛渊犹豫一瞬,抬头看了眼站着不远处的阮青梧,最终还是道:“姓洛,单名源,洛源。”
“洛源?好名字。”萧初绫笑着夸赞。
阮青梧一跃而下,拍了把沈既白的脑袋:“忘了给你们介绍,在下姓阮,阮青梧,这是裴远鹤,旁边这位是他的妻子,也是星渡城的城主夫人萧初绫,我的未婚妻慕岚玥,医师贺茳,剑师靳天梵。”
贺茳?
沈既白猛然抬头,没记错的话,贺景珩的父亲好似就叫贺茳。
他怎么可能会是贺茳?
贺茳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下意识躲到阮青梧身后,只敢露出一双眼睛:“不会贺某也是这位公子的杀父仇人吧?”
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医师,没那个能力的!
仔细一瞧,贺茳的双眼跟贺景珩极其相似,特别是只露出一双眼睛时,简直会让人将他们弄混……当然了,贺茳的眼神更有神一些,不像贺景珩总藏着心事。
沈既白有些混乱,就算这里的阮青梧制造的幻境,他造一个贺茳出来做什么?贺景珩又没有跟他们在一块,贺茳对他没有牵制,真想牵制住他,应该像裴暻煜那样,将沈既白的父母造出来才对。
“你怎么老喜欢躲我身后?”阮青梧无奈地往身后看,试图将人揪出来“这么多人,就只躲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