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本事大得很!听说就是他在,才将杨家的人全都杀了,毫无还手之力!”店小二腿又软了,“谢大侠,你一定得救救我们!我、我把我这里所有的好酒都给你!”
“事已至此,酒已经不重要了。”谢宥听着,眉头越来越紧,“能杀人算什么本事?我不信能有人有如此通天本事,在我面前害人。”他冷哼一声,抓住了店小二抹眼泪的手,“别怕,放心。今晚有我在,不管是什么人,我都会给他揪出来。”
“多谢大侠!”
“你这儿是怎么弄的?”谢宥扫了一眼他的手腕。
店小二一愣,只见手腕处赫然一片血红:“啊,这……这可能是方才路上摔的,没事,我不疼!”
谢宥随手从桌上挑了块干净的白布,给他缠了两圈,随后用无名指缠住剑穗,划了个圈,挑了挑眉:“行了,包好了。你先去歇着吧,待会儿我出去看看。”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店小二小心翼翼,“那个,仙人,这个是抹布……啊……”
谢宥又给他竭了下来。
总之,有谢宥在,店小二没那么恐慌了。他早就听闻谢宥是净一宗首席弟子,很是厉害。可虽是名门正派,平日里来了,便喝酒,还都是最便宜的,几杯下去也不醉,喝完扔下钱便走,实在不像他想象中的仙人。不管再怎么说,肯定比他们这些凡人厉害。
这般想着,店小二便自告奋勇要去橱后找找有没有剩下的酒壶,好给仙人来上一口。
屋内,暖意渐升。谢宥蹙着眉头,而马驹则蜷着身子,依偎在他身旁。外面,狂风大作,暴雪不止。
谢宥拍了拍它,道:“小白。”
对方充耳不闻。
谢宥肃然道:“小白,你快些赶回净灵山。”
马驹抬了下头。
谢宥环顾四周都没找着墨水,便沾了滴杏色茶水,洋洋洒洒写了几个大字,卷好后夹进了马鞍的侧兜里,低声道:“小白,此地危险,我要留在此地,你速速赶回宗门,路上小心。”
马驹少见的没有任何反应,片刻后飞驰而去。
端着盘子回来的店小二已经傻眼:“这这……这马听得懂人话??”
“都是生灵万物,有何不懂。”谢宥擦好剑,见他盘子里盛着半块白切鸡,便道,“你这是饿了?”
“我不饿!”小二躬身呈了上去,“仙人!你多吃点,吃饱更有力气!”放好,他连连摆手:“这不是剩下的!这是我那日火候烧大了,自个儿留的,没动过筷!”
“不必叫我仙人。”谢宥笑了起来,伸手折了根鸡腿,“还挺好吃,多谢,我正好饿了。”
小二见状,又将酒呈了上去:“外边危险,我不敢跑远了,只有这半盏,大侠你可别嫌弃!”
……
谢宥没嫌弃,但也没喝。
天黑得快,谈话间的功夫便遮了半色云天。他先让店小二将酒倒进葫芦里,又将其安顿好,便拎着白切鸡上了客栈屋顶。
此时月亮完全被云层遮蔽,伸手不见五指,雪花不停往脸上拍打。没有挡雪的地方,谢宥半天才吹亮了火折子,只能借着微弱的光亮,一边小口啃着鸡腿,一边观察着三仙镇,试图抓住任何不寻常的地方。
今夜没有一户人家点灯,他甚至不清楚究竟哪屋有人,只能祈祷自己不要看漏。这可是一条条生命啊,那群歹人竟收了钱便视人命如草芥,当真是可恶。他不知今夜会是何情况,只想,若是他一人能护住所有人就好了。
……可他只有一把剑。
谢宥屈膝坐在屋檐上,四周太黑,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只觉腰酸背痛,身子都僵了,肚子都空了,留着当宵夜的那点鸡肉都凉了,虽然看起来还是很好吃。
要不全吃了吧?
谢宥低下头,将火折子换到右手,空着的左手便下意识拔出了剑。
霜降出鞘,它浑身清亮,剑柄处熠熠生辉,是极致的银色,仿佛透过千年冰雪的冲刷,变得流光溢彩。剑身锋芒毕露,似铮然作响,万竹林中过也染不上一丝尘屑。
亮到晃眼,亮到谢宥看了好半天,才从剑身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和……
身后那抹黑影。
谢宥猛地站起,利刃出鞘便要劈向来人!
“哎呦、哎呦……妈呀!”
谢宥一顿:“店小二?你怎么在这儿?”
店小二一手抱着棉被,另一只手不断擦着汗:“是、是。你吓死我了,谢大侠。”
“我不是让你找地方待好么!”谢宥压低声音,“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大侠,现在丑时呢。夜黑风高,我怕你冷。左右今晚也没见什么异样,就搬来梯子上来给你送条棉被……”
“多谢。不必,我不冷。你顾好自己便行。”说完,谢宥掀开了脚上的被子,却突然动作一顿。
四周明明无风,但他手里原本正安稳烧着的火折子,竟突然摇摇晃晃,忽明忽灭。借着昏暗的光亮,他猛地看见一抹黑影从底下掠过,一路从北冲着南边跑去!
谢宥眼疾手快,将棉被扔到店小二头上,三下五除二将他裹了起来,塞回了屋子内。
小二满脸困惑,刚要开口,却被他止住:“嘘!别出声,赶紧回去躲起来。”
他又将火折子熄灭,把瓦片原封不动盖了回去,确认看不出痕迹后,才攥紧剑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