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殿正中央的星盘骤然加速转动,万千星辰轨迹交织成一片炫目的流光。倏地,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自星盘中心迸发而出,直入云昭宫中。正在打盹的司命星君被这现象惊得一哆嗦,险些从躺椅上跌下来。
他揉着惺忪睡眼,掐指探了探是哪路神仙归位,整个人顿时清醒。
“快!”他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速传讯凌霄殿,云昭君历劫归来了!”
……
她再次醒来时,神思一片混沌,看着周遭熟悉的环境半天也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她有些踉跄地从床上爬起来,指尖无意间拂过脸颊,竟触到一片湿凉。泪水?这陌生的、汹涌的悲伤感让她心头一惊,灵台瞬间被这不适刺得清明起来,凡间的记忆瞬间回笼。
原来……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劫?风曦月和苏洵的那一世不过是她漫长神生中,一段注定被岁月冲刷淡去的浮光掠影?她本是天界的司阵掌乐之神,天帝轩辕晟的嫡长女,九重天女君云昭君轩辕玥。
方才的泪水,不过是为那场无关紧要的劫而流。而身为女君,岂容这等软弱情感盘踞。理智如冰冷的潮水,迅速将劫后残余的脆弱情绪席卷、覆盖。方才的不适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烙印在骨子里的从容与端方,威仪天成。
“君上!”她的贴身侍女兮彤端着水盆像往日一样准时打扫她的卧房,一眼瞥见那长身玉立的熟悉身影,惊得“哐当”一声,水盆脱手,人也跟着摔了个结实。
轩辕玥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面上却故意板起:“本君下界历了整整三年的劫,你这毛手毛脚的性子,倒是一丝未改。”
兮彤揉了揉刚刚摔疼的屁股墩,转而笑嘻嘻地冲她道:“嘿嘿,前几日兮彤在为君上擦拭独幽琴时,琴弦竟无风自鸣,隐隐有共鸣之感,我就知道君上历劫快回来了!”
“君上这一趟劫历的也忒久了,兮彤可想死您了!”
“不过话说回来,君上您又破记录了,历劫都可以历三年,四海八荒独一份呢!”兮彤兴奋地一直叽叽呱呱个不停,像只欢快的云雀。
眼看她话匣子打开便收不住,轩辕玥适时打断道:“兮彤,本君归来的消息司命殿应该早已知晓,一炷香的功夫就会传遍九重天。到时候若有来访的神仙,你知道如何说吧。”
“是~”兮彤撇撇嘴,拖长了调子应道。
轩辕玥主动忽略她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朝满地狼藉的水泽抬抬下巴,身形便化作一缕淡不可察的青烟,消散无踪。
兮彤看着她消失的方向,默默擦起了地板,她家君上是个工作狂,刚回来也不肯好好躺着,心中更是生出一股敬佩之情。
果如轩辕玥所料,她离去不久,兮彤在云昭宫外便迎来了两位贵客。
年长的那位头顶着逾十斤重的珠钗,衣着甚是华贵,一副贤良温和之派。一旁年纪较轻的倒有种飞扬跋扈之姿,五官虽不明艳但也算清秀,一脸不情愿地提着一箱补品。
“见过薄姬娘娘,宸旭君。”兮彤依礼垂首。
“免礼。”薄姬抬手虚扶,姿态优雅。她莲步轻移欲入内,却被殿门两侧肃立的守卫无声地横戟拦住。
薄姬面上温婉的笑意微微一凝,旋即恢复如常。她身旁那位君号为“宸旭”的年轻女子却按捺不住,柳眉倒竖。
“你们月卫好大的架子,竟敢阻拦本君与母妃!”
她作势要将手中的补品掷地,却被薄姬一记严厉的眼风扫过,只得强压怒火,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兮彤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头暗爽,面上却堆起十二分的歉疚:“娘娘、宸旭君息怒!实在是我们君上方才历劫归来,神体耗损过度,虚弱不堪,已然歇下了。”
主人既已歇息,薄姬也不好强闯。她接过轩辕瑶手中的补品,亲自递给兮彤,语气温和,带着关切:“既如此,本宫改日再来探望。这些滋补灵药,是本宫与瑶儿的一点心意,希望对玥儿的身体有所帮助。还有一定要叮嘱她按时服用,这孩子……总是不知爱惜自己。”
兮彤连忙谢过,恭敬道:“谢娘娘与宸旭君挂怀,有您们这份心意,我们君上定能很快生龙活虎。”
薄姬温婉一笑:“那本宫便与瑶儿先行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