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很烦。

江月明拿着刚取的片子给医生看。

眼前的医生大概四十几岁，是附医最有名骨科医师，专攻腱消炎相关。

此时他一脸严肃地盯着手中的片子看了几十米秒，一言不发。

江月明有点担心，毕竟这关乎着自己还存着遗憾的职业生涯，偏偏从医生脸上只能看出凝重，这让他心里更加不安。

尽管他在俱乐部面前、在粉丝面前都表现得不太在意这件事，但此刻，他不太能伪装下去。

姜玄在他身后，捏捏他的肩，“这个不行，我们就换一个。”

医生终于放下手中的片子，瞪了姜玄一眼，随后说：“你这情况有点严重，腱鞘已经严重增厚、粘连，局部还有钙化点。”

姜玄关心道：“还能恢复到正常水平吗？

“狭窄性腱消炎已经到了III期，保守治疗效果不会好了。我的建议是，做个小手术。”

医生对着示例图演示：“这里，腱鞘太窄了，肌腱卡住了，做个小手术通一下就好。手术很简单，全过程也就一二十分钟。”

江月明犹豫着问：“那手术后，我还能打职业比赛吗？我是指，长时间、高强度的训练。”

医生抬起头，“小伙子，你这个手术的目的，是让你的手恢复正常生活。手术本身会有一个小伤口，理论上功能可以恢复，但你要说恢复到能承受高强度的训练……我没办法向你保证。”

“我的建议是，换一个对双手负担不那么大的工作。”

两人出了诊室，江月明兴致不高。

“小队长，我问问有没有更厉害的医生。”

消息提示音响起，江月明拿起手机，见姜游已经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小鱼儿：【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小鱼儿：【我在网上搜了下，腱消炎大部分手术后都能恢复到正常水平】

他叹了口气，回：【不太理想】

小鱼儿：【没事，我推个专家给你】

小鱼儿：【那谁的人脉，童叟无欺】

月牙儿：【好】

江月明收起手机，对姜玄道：“先不急，我试试姜游推的这个。”

“好，那你想兜风吗？”

“兜风？小玄，你还记得我们怎么来的吗？”

“这里离我家不远，我家有辆杜卡迪Monster 950CC，你有兴趣看看吗？”姜玄说着将手机中爱车的照片调了出来，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了街车流畅的外形、优质的性能。

江月明饶有兴趣地听了会儿，一个个他听不懂的名词从他脑中窜过，并不停留，他开始欣赏起了眼前的人。

以前他对姜玄的印象停留在标准的酷哥，沉默寡言、行事风格不拖泥带水，很容易给人留下不好相处的印象。

而现在，看着眼前口若悬河，说话间那双黑沉的眸子亮起的人，他想，或许……

“小队长，我讲的东西是不是很无聊？”

“小玄，以后想说话再说话吧，我之前跟你说我要多将话题抛给你的话，我收回。”

“怎么突然这么说？”

“之前一直觉得你话少，担心你变成哑巴，现在才发现你只是对那些话题不感兴趣。”

姜玄笑了笑，“没有，我对你抛给我的话题都会很感兴趣。”

“小玄也学会说俏皮话了。”

“所以我们去兜风吗？”姜玄说着又自我否定，“不过这么晚了，不好再兜风了，我们回去吧。”

“晚什么晚，平常这时候我们才刚开始直播呢，走吧，去你家，骑上你心爱的宝贝，兜风去。”

俩人打车去了姜家别墅，院门是电子门，姜玄输入密码进入，院子里静悄悄的，除了门口的大黄，两人并没有惊动任何生物。

姜玄给自己戴上头盔，又给江月明戴上头盔。

二月，天气严寒，北风朔朔。

为了暖和一点儿，江月明紧紧抱住了姜玄的腰。

姜玄感受到腰间的手，嘴角不可抑制地向上翘了翘。

摩托驶出城区，道路两旁从高楼变成了稀疏的樟树。

为了减少受风面积，江月明的胸膛紧紧贴住了姜玄的背。

很冷，但有种说不出来的畅快。这种快意让他短暂地忘却了手伤的事情，反倒开始期待起了目的地，期待起了路上的风景。

“吁～”一道带着挑衅的哨音吹起。

江月明循声开过去，一辆车速很快的摩托从他们身旁呼啸而过。公路目前是笔直的，但那辆摩托却非得弯弯扭扭地骑。

“开这么慢，白瞎了这辆杜卡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