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凌遥听到这一番话,顿时有些羞愧,本意是来道歉,可是话到嘴边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于是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了。
养心殿。
陈流景回宫这么久以来,陈霸业还是第一次正眼打量自己这个最小的儿子。
小少年跟在吴公公后面进了养心殿,面上虽然有些害怕,但脊背却挺得笔直,没有弯下去半分。
有些清瘦的脸庞全是万俟婉儿的影子。
“父皇……”
陈流景怯生生地这么叫了一句。
“跪下。”
陈流景似乎被吓着了,面色苍白,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陈霸业想起他做的事,又在气头上了:
“你知道朕为什么要找你。”
“儿臣、儿臣。不知……不知道。”陈流景低着头,明明心里清楚的很,却是装作不明所以。
“哪个嬷嬷与你说的?是从小带你长大的那个江嬷嬷吧?你可知道,构陷太子,其罪可诛?!”
陈流景自然明白是树洞里的东西顺利被人发现了,现在到了他该发挥的时候,他就直接豁出去了:“儿臣何错之有?!父皇为何一直以来都不相信我娘,如今有了新的证据却还是一口咬定是我瞎编乱造……凭什么?就凭他陈羲和是太子吗?!!!”
“放肆!!”陈霸业厉声喝道,“陈流景,是不是朕上次打你打轻了?!”陈霸业龙袍下的手紧紧握拳,“你到底知不知道轻重?这种事情,道听途说就能当做证据吗?”
“陛下!”陈流景双目通红,“难道当年不就是一纸流言吗?你们都说我娘有了奸夫,拿证据出来啊……凭什么……她明明是清白的,终究是您害死了她!我娘她根本一直没做错什么,她错就错在真的爱上了您!!”
“陈流景!!你居然如此口无遮拦……你这是在责怪朕!”
陈霸业沉着脸,忽然将书桌上的茶杯扔到陈流景面前,茶杯瞬间碎成了一地渣子,但陈流景不仅没被吓到,腰杆反倒挺直了。
“是又如何?您大可直接杀了我让我早点去陪我娘亲的好!留我一个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儿子的人在身边有什么好的!”
“混账!朕看你实在是缺乏管教!来人,脱了他的外袍,拿朕的金鞭来!”
“你打啊,你打死我好了!”陈流景被人粗暴地扯下了外衣,只留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又被人压住两条手臂动弹不得,眼神愤恨双拳紧握,满脸不屈。
一旁的吴公公哆哆嗦嗦从祠堂取来金鞭递给陈霸业,陈霸业看着眼前一脸不服输的小儿子,那倔强的模样像极了他的母亲,金鞭高高扬起,却一时又下不去手了。
“陈流景,你说,是不是有人背后指使你故意放出这些消息动荡皇宫?是不是就是你那所谓的亲生父亲?!”
陈霸业用金鞭指着陈流景,咄咄逼人。
陈流景眸中滑落几滴失望的眼泪,他努力让自己情绪也平复下来,只是不痛不痒地盯着陈霸业:
“你对我发火有什么用呢。你自己连谣言和真相都分不清楚,找我过来,就只是发发火,彰显你的无能吗。”
陈霸业作为一国之主,何时被人这么指责过,也是气得胡子胡子冒青烟了:“陈流景,你!!!简直是毫无教养!”
“我没人教,那又如何?你有管过我吗?要打便打吧。”陈流景冷冷抬眸,一脸无所谓,“只会扬着个鞭子吓唬人吗。”
陈霸业只觉得自己头顶冒青烟,被自己小儿子这么一激,简直气上了头,甩手几鞭就抽到了陈流景背上,单薄的衣衫根本禁不起折腾,直接被金鞭破开,在血肉上撕出条条血痕。
陈流景噙着泪忍着痛,后牙槽都快咬碎了,就是梗着脖子,不吭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