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的清晨,太阳还没有完全醒来,早起的鸟儿却已经在叽叽喳喳地觅食了。
多托雷循着定位一步步爬上山巅,透过雾气,山尖之上隐约有一道模糊的身影,随着走进,她的轮廓愈发清晰。
按照对她的了解,她极有可能一晚没睡熬了通宵。
倩影孤立,山风灌进她身上宽大的实验服,衣摆随着发丝飞舞,整个人看上去单薄又冷清。她不在实验室忙碌,跑到这里吹风是什么特定的实验步骤吗?
多托雷没有出声打扰,默默走到她身后不远处站定。
图漪闭上眼睛,张开双臂,感受冷风从上到下将自己包裹,似乎这样就可以将过载的大脑降温再重新投入计算,但依然打结的思绪仍扰乱得她无法完全静心,于是下一刻,她整个人投身而下,从山顶坠了下去。
“小漪?”多托雷眉头一跳,立刻飞身上前试图伸手抓她,但图漪速度太快了,两人一前一后掉入海中,炸起半人高的水花。
海水浸湿衣衫,冰冷的寒意从每一寸肌肤渗入骨髓,图漪放弃了游泳的本能,延迟的思考让她从严苛的自我剖解中得以脱离,获得了片刻宁静,然而很快,后背贴上的暖意又将她拉了回来,双臂缠绕在她身上,带着她向上游去。
“……多托雷?” 图漪微张开眼睛,水影中他面容失真,薄荷色的发丝随水流轻轻舒展,呵,真好看。
甫一从水中探出头,图漪便扭过身一把抓过多托雷正在滴水的头发,对着他的唇咬了下去,铁锈的甜味被舌尖捕捉,她朝着这一点加重了力道。
“嘶——”毫无防备的多托雷还没来得及换气就被她重新按到了水中,不得已在仰头接受她索取的同时从她的嘴里汲取氧气,冰凉的唇齿厮磨之间,两人越贴越紧。
不知是谁先撑不住探出了水面,多托雷按住腰间她不老实的手,偏头呛了口水,“回去吗?”
湿透的衣料没能隔开体温,图漪忏斗着身子,说不清是冻的的还是过于激动,整个人都馋在他身上层着他,在他耳边轻声挑衅,“怎么……你不敢?”
“岛上各处都有人巡视,夫人不怕被人看到?”话是这么说,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含糊。
“唔——”图漪崩锦了后背,稍稍缓过后笑了起来,眼尾微红,“那不就更刺激了……”
生理学中有一学名为打猎反应,是受寒冷刺激下引发皮肤血管异常扩张,表现为全身皮肤潮红,受热发烫,并伴有中账灼热感及疼痛。
海水太冷,他们泡得过久,血管在对温度的搜寻中很容易收缩后短暂舒张,回暖后重新收缩,循环往复,这是人体防冻伤的自我保护机制。
外溢的冰元素将原本荡漾的海平面封死,毫无异样地被探照灯一扫而过。
……
……
“夫人落水了心情不好,你们几个都下去,别让人来打扰。”
怎么回去图漪可不管,“执行官大人,继续吗?”
浸透了晴玉的声音格外沟仁,多托雷滚了滚喉结,将她浸湿的发丝拨至一边……
……
“小漪……”
……
“。。。。。……”
“。。。。”
周而复始,不知餍足。
……
图漪从沉睡中醒来,窗帘的缝隙间隐隐透过些许亮光,空气中的尘埃清晰可见。她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分析出挂钟上的一点半指的是下午。
第二天吗?
图漪打了个哈欠,回身看到多托雷已经起了,靠在床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醒了?”多托雷伸手来圈住她,手放在她的腰上放松酸软的肌肉。
图漪闭上眼睛,连日的工作使她身心俱疲,放纵后颠倒的作息令她的反应有些迟钝,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准备去洗澡时,才发现多托雷在看至冬宫的信件。
“女皇说什么了?”能在此时来信,应该是瓦列奥的判决下来了。
多托雷将信递给她,“与我们所想一致,女皇赦免了他的罪,代价是他会成为新的执灯长,一辈子守望至冬,忠于女皇。”
女皇以这样的方式,保证了挪德卡莱这片土地依然受至冬所制。
图漪大致一眼扫过密密麻麻的字句,薄薄的纸页在她手中化为冰屑,她发出一声轻嗤,“说到底,我们也只是工具。”
“谁不是工具呢?”多托雷的口吻像在开解,“人的价值只有在被利用时才会体现,在这一点,人等同于工具,而没有价值的东西,都是废料。”
倒也没错,图漪将被角往上提了提,默默偏开头,但谁会甘心只做被利用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