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沈总。”我平静应下。
我知道,我通过了一次关键的考验。我没有沦为任何一方的简单应声虫,而是在漩涡中心,努力保持住了自己的判断和平衡。我将主导这份牵动无数人神经的方案制定,这既是信任,也是将我更深地卷入权力博弈中心的标志。
散会后,我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走到走廊拐角,林浩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骆主任,刚才表现很稳啊。”他低声说,“不过,你那个‘逐步优化’的方案,可是戳到某些人的肺管子了。他们还指望借着这次调整,把一些不听话的老骨头和冗余人员一次性清理出去呢。”
我心里一凛。林浩的消息总是这么灵通。
“我只是基于部门的职责和专业判断提出建议。”我不动声色地回答。
“专业判断当然重要。”林浩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但有时候,风向比判断更重要。沈总推动改革的决心很大,你这个时候提出‘缓冲’,会不会让他觉得……你不够果断?”
他在试探,也在提醒。
“改革需要决心,也需要智慧和耐心,减少不必要的内耗也是效能的一部分。”我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我相信沈总能理解这一点。”
林浩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许画家的手,恢复得怎么样?需要介绍更好的康复师吗?”
“谢谢,目前恢复得不错,陈主任安排的康复计划很专业。”我婉拒了他的再次“好意”。人情欠一次就够了,不能再轻易被他套上更多的枷锁。
回到办公室,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刚刚结束的会议,像这个天气一样,让人感到压抑。我身处漩涡中心,每一个决定都可能掀起巨大的波澜,影响到无数人的命运。
我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掌握权力,并不意味着自由,反而意味着更多的束缚、更重的责任和更凶险的处境。
许明远发来消息,是一张他戴着护具、用左手笨拙地画下的简笔画,画的是病房窗外的麻雀,旁边写着:“看,左手也能画,就是丑了点。”
看着那歪歪扭扭却充满生趣的线条,我冰冷的内心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这简单纯粹的坚持,是我在这浑浊漩涡中,所能抓住的、最真实的慰藉。
我回复他:“很好看,比我画得好多了。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放下手机,我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开始构思那份注定会引发新一轮暗流涌动的可行性方案。
漩涡已深,唯有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