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林浩,我坐在这个位置上,需要考虑的是整个部门的运转和集团的长期利益,而不是充当任何人的急先锋。方案怎么做,我自有判断。”
他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看来是我多事了。希望骆主任的判断,永远都这么正确。”
他不再称呼我“清浅”,而是用了疏离的“骆主任”。裂痕,已然公开化。
回到办公室,我感到一阵心力交瘁。不仅要应对明处的阻力,还要提防来自“盟友”的背刺。这片水域,比我想象的更加污浊和险恶。
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医院。许明远已经可以拆掉大部分护具,进行更主动的康复训练了。他看到我,立刻献宝似的举起右手,试图做出一个握笔的动作,虽然还有些颤抖和不稳。
“看!医生说进步很大!”他眼睛亮亮的,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那瞬间,白天所有的勾心斗角、唇枪舌剑,仿佛都被他这笨拙而努力的动作净化了。我走过去,轻轻握住他还有些冰凉的手。
“很棒。”我由衷地说,声音有些哽咽。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情绪低落,反握住我的手,轻声问:“今天……很不顺利?”
我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摇了摇头。那些肮脏的算计和冰冷的博弈,我不想污染这片难得的净土。
“就是有点累。”我低声说。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用那只尚不灵活的右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安抚一个受委屈的孩子。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在这片刻的安宁里,我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林浩所追逐的权力和那种充满攻击性的“进取”,或许能带来一时的风光,但那是一条会将人最终异化、吞噬所有温情的绝路。
而我,尽管身陷泥沼,双手已不可避免地被染脏,但至少,我还想守住内心这一点点对纯粹的渴望,还想留住这盏在寒夜里能给我温暖的灯火。
这或许是我的软弱,但也可能,是我能在这片沧浪之水中,不至于彻底迷失的最后屏障。
裂痕已经出现,前路注定会更加艰难。但握着许明远的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微弱却坚定的温度,我似乎又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