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醺闷闷笑了两声,打趣道:“楚队长,你这是在拍马屁吗?我听宿宏说起,还以为你是聪明又高冷的类型。”
“……我就是个普通人,为生活所迫啊。”楚时意不太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我们老板比较喜欢听人夸他,每天顺着吹他两句,他心情一好就少折腾一会,方案也能少改几遍。”
邱醺捂唇,故作惊讶:“哎呀,天底下还有这样的老板啊,真不是人!”
“这样吧,”她话一转,“你来我公司,我保证给你最高的待遇,工资往上翻……”
宿宏有点头疼:“老板。”
“……他们的队伍已经满员,我们自己的队伍也差不多够了。你当别人的面挖别人的队长,这是不是太损了点?”宿宏望着天花板,像个生无可恋的咸鱼,“而且我和你说过,以楚兄弟的为人,你就算把公司送他,他也不会来的。”
楚时意微微一怔,心道,“我什么时候这么清高了吗?”
要是真的把整个公司都送他,那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换工作。到时候就和谢老板说,他自己开了个公司,翻身做总裁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当谢老板的甲方……
“什么!?”
童漪喝了两杯红酒兑雪碧,脸颊泛着薄红,她猛地瞪大眼,一拍桌子,“你来抢人?!我不同意!”
一声喝下,其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无声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童漪豁然起身,抬脚就要往桌子上踩,险之又险地被舒沧拉住,按回了沙发上。邬闻嫌弃道:“酒品真差。”
许小玄盯着邱醺,蹙眉道:“他不可能和你走的,死了这条心吧。”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邱醺却丝毫不见紧张,她摸摸鼻子,低眉笑了:“老宏你又拆我台……行了行了,都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看到人才就忍不住招揽一下,随口问问。”
“你们想啊,要是随便许诺一点好处,就可以把你们的队长拉过来,那你们好像也没必为这样的队友生气。要是任我说得天花乱坠,也依然拉不过来,那问一句无伤大雅嘛。”
她摇头笑着感叹,“唉,年轻人就是精神。但你们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啊?要是有一天把对方忘记了,岂不是要哭鼻子?”
“……你说什么?”
楚时意登时脸色一变。
“什么叫忘记了?”
邱醺十指交叉抵着膝盖,身子微微前倾,道:“这就是我此次过来,要和你们说的事。”
他们会面,本就是为了沟通交流列车的事,现在终于要进入正题了。邬闻缓缓开口,道:“我在骨连宅待了那么多年,各种人我都见过,有疯子有傻子,却从没见过失去记忆的人。还有这种怪事?”
宿宏摇头道:“邬闻小哥,你确实活得久知道的多,但那是在站台,到了现实你未必有多了解。老板说的‘失忆’是很复杂的情况,别说你一个外人了,就是失忆者的亲朋好友甚至于其本人,都未必能意识到。”
“不错。”邱醺打了个响指,道,“打个比方,你们会记得自己昨夜做梦梦到什么吗?我想,除了一些印象深刻的零碎画面,大多数人都是记不住梦的完整内容的吧?我说的‘失忆’便也是如此。当我们走到最后一站时,如果死了,那自然是尘归尘土归土,没什么好说。而如果活着出来了,我们便会遗忘在站台里的一切。”
楚时意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邱醺继续道:“你们应该也发现了,非乘客记不住有关【列车】的任何信息,所以,当我们不再是乘客时,我们也会遗忘,并且无法记录下任何东西。”
“偶尔想起一些片段,也只会觉得那是自己的梦境碎片,根本不会深究,即便不合理也会变得合理。列车就是有这种,操控人感情、给人下达心理暗示的能力。”
楚时意拧眉沉思,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进入列车之后,他确实有种忽略了什么的模糊感觉,但他以为那是加班累出的幻觉,又因为想不起遗忘的是什么,每次都不了了之……
难道他真的被列车下了降头?可他并没有抵达过【终点站】啊。
“我有问题。”许小玄平静开口,“队伍人员一旦固定,只要不死,便不会轻易更改。没过终点站之前,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而依你所说,过完之后,谁也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既然如此,你们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呢,有神秘组织吗?”
要说搜集信息,他不觉得楚时意比谁差。楚时意从第一次进站后,就在搜寻与列车有关的一切信息,可这么久他都没找到。所以,邱醺也不大可能找到。除非——
存在特殊的渠道。
果然,宿宏看了他一眼,道:“臭小子你说得没错。的确有个组织,那组织没名字,里面的人也很少,大多是经过了六七站,觉得自己时日无多的人。我们也是老板早年认识一个人引荐才知道,可惜,那人四天前过第七站失败,现在已经死了。”
众人沉默。
“他们平时不会见面,”邱醺打破沉默,“这个组织能延续下去,全靠机缘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