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滑,你骑车慢点。”
顾朝抓着他腰间两侧的衣服,一双长腿憋屈地弯曲着,踩在二分之一巴掌大的踏板上。
“哥,你是不是怕了?”
“……没有,我叫你注意安全。”
“哦。”
想到他的腿不宜弯曲太久,沈遇加快了速度。
“慢点,慢点!”
顾朝瞬间抱紧了他的腰,左脸紧贴后背。他没想到沈遇那么胆小的性子,骑车能那么快,把手一拧到底。幸好小电驴时速实在有限,换成摩托车可能车轮已经打飘了。
沈遇憋着笑,记忆里两人又不是没一块坐过俩轮子的交通工具,他还真不知道顾朝怕这个:“之前共享电瓶车那么窄的坐垫也没见你这样啊?”
顾朝咬了咬牙,道:“因为骑车的人向来是我。”
“是嘛。”
顾朝脸贴后背跟他抖了好久,也没那么紧张了,颇为无奈:“你要笑就笑,抖得跟有毛病似的,我都怕被你甩飞出去。”
沈遇大为震惊:“我怎么可能把哥哥甩出去?你也太不信任我了。”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小时候我妈练车,骑着摩托把我甩到电线杆上,我那会儿六岁,刚换的牙被磕歪了。”
“没有。”
岂止是没有,这么多年来顾朝压根没谈过多少自己的事。沈遇只知道他很小就和姥姥住了,十来岁姥姥去世后独自生活。惊觉不过初中生的年纪,后来捡到他时都还没成年。可在沈遇的印象里,顾朝俨然已是非常可靠的大哥哥了。
“哪有人带着小孩练车啊……”沈遇小声谴责。
“是我硬要跟去的,”顾朝轻描淡写道:“那会儿他俩吵得不可开交,见了对方就窝火,谁都不想待家里,而我也不想一个人,就缠着我妈跟去了。”
“可是,那也不用跟到车上啊,不是有休息厅吗?”
“我妈说,”顾朝深吸一口气:“她想练……双人技。”
“……”
那不还是你妈不靠谱导致的吗?!沈遇内心在咆哮,表面镇定不语。
顾朝明显也想到了这茬,开始反思从小到大身边净是些不着调的人。比如柳女士,比如发小,比如小芋儿……
这么对比看来,小芋儿简直乖得和天使似的。虽然爱哭,遇事要么没啥主见,要么太有主见。起码多数时候还是很听自己的话,想到这,顾朝不禁感到欣慰,车停稳后一顿猛搓脑壳:“真是个好乖乖。”
沈遇:?
不明白,但很舒服,遂低头讨要更多摸摸揉揉。
收银员的表情一言难尽,出声打破黏黏糊糊狗情侣的二人结界:“你好,结账吗?”
沈遇如梦初醒,左顾右盼,后腰被顾朝拍了一巴掌:“没人排队。”
随后把篮子提上来,对收银阿姨笑了笑:“麻烦结算一下,不要塑料袋。”
他今天特意带了沈遇手工缝制的大布袋,由于针脚太丑,某个蹩脚裁缝死活不肯他用。东西做了不用,放那就失去意义了。
刚好满满当当装了一袋子,也是年货没啥好买的,主要两人逛超市逛开心了。
“哥,我想放烟花。”
临近岁末,满打满算也还有一周,路边临时摊点已开始卖烟花爆竹。
“今年放鞭炮不?”
“不要不要。”
沈遇按下他蠢蠢欲动的手,脑花都摇散了。
“诶,多大的人了还怕鞭炮。”
“我不是怕,老人言,富人放炮穷人听响。”
“那烟花也可以看别人放呀。”
沈遇快哭了,眼底一片泪花花。
“真不经逗,好啦买呗,宝贝小芋儿,只要你开心,放一整晚都行。”顾朝捏了捏他的脸。
“你哪来的钱经得起烧一整晚,”沈遇哼地偏过头,挑挑拣拣,和往年一样只买了十根长的一盒短的仙女棒,“我就想看个花儿。”
沈遇把烟花塞袋子里,让顾朝拎着,末了又补充一句:“想和哥一起看花。”
就在阳台,像去年,前年,很多年以来那样。
顾朝心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捋开缠着耳钉的发丝,弹了一下脑门:“快回家,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