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炽星柔和的语调拉回了他的思绪。
符峦溪转头。
看到了白玲看好戏般的表情,以及席炽星满是担忧的神色。
“还……还好。”符峦溪的声音有些颤抖。
席炽星朝他伸出手,符峦溪握住了。
从床底下出来后,符峦溪逐渐接受了自己不是人这个事实:“所以……我是什么?”
白玲得逞般哈哈大笑。
席炽星一个眼刀过去,白玲笑得更恣意了:“当然是鬼了。”
“那你们……”
“我是,他不是。”白玲渐渐停住了笑声,抱起手臂靠在墙上。
符峦溪刚才还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像鬼呢,搞了半天,原来他自己才是鬼,心情顿时有些微妙。
符峦溪垂眸看着自己和席炽星交握的手:“我能碰到他。”
白玲朝席炽星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那你就要问他了。”
符峦溪松开手,抬头看着席炽星。
席炽星低下头看着落空的手,声音淡淡的:“我是阴阳师,我们结契了。”
“我很信任你吗?”
“是,我是你哥哥。”
符峦溪看不见席炽星的表情,但对方一点迟疑也没有,至少从语气上,他看不出破绽。
“不是亲的。”符峦溪还在暗自揣摩他话里的可信度,便又听见对方补充了一句。
“可是,我一见到你心脏就开始疼。”
“大概……你在伤心。”席炽星的话里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符峦溪抓住了这点异常,乘胜追击:“伤心?”
席炽星却只是一笑,抬头看他,眼神坦坦荡荡:“我们人鬼殊途,难道不值得伤心吗?”
符峦溪听着他暧昧的语气,耳根有些发烫,但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白玲,希望从他嘴里得到一些别的线索。
可白玲只是摊了摊手:“我和你只有一面之缘,我只知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席炽星便抬手抓住了符峦溪的衣角:“你不信我?”
符峦溪回过头看他,只见对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瞬间盛满了委屈。
符峦溪心跳乱了一下,忽然有种玩弄了别人感情被抓包的心虚感:“那个……”
“哥……哥……”
他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像是卡顿的磁带,飘忽又生涩。
席炽星的身体微微一僵,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只有不到一秒,快得像是符峦溪的错觉。
在这一秒里,那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感又袭来了。符峦溪眨了眨眼,想再仔细体会体会,但却再也捕捉不到。
符峦溪按下心里的怪异感,沉吟片刻。
“我只是失去了记忆,有些害怕,你能理解的吧?”
席炽星轻轻点头。
“如果你有什么能证明我们之间的关系……”
席炽星掏出了手机,摁亮。
一张四人合照出现在了符峦溪面前。
一对中年男女坐在前面的椅子上,两个年轻男孩则站在后面,手搭在中年男女的肩头,很标准的全家福。
“这是我和你,还有叔叔阿姨的合照。”
屏幕离得有些近了,刺目的光照得符峦溪微微后仰了一下。
符峦溪半眯着眼,眼珠微微动了动,快速扫过整个画面:“哪个……是我?”
席炽星:……
“不是我的那个就是你。”
符峦溪觉得自己失忆把智商也一起丢了,他看了看席炽星,又看了看照片。
排除眼前这张脸,再排除年龄不对的,可不是只剩下一个人了嘛。
白玲在旁边低低地嘲笑了他一声。
符峦溪斜斜地瞥了他一眼。
这人真是碍眼……
“我不记得自己长什么样,有镜子吗?”
“鬼是没法直接照镜子的。”白玲在一旁开口否定了他的办法。
“那……”
“不过……你现在已经是厉鬼了,可以用显影术。”白玲勾唇,玩味地看着他。
符峦溪白了他一眼:“死白毛,你有本事平时给自己染色也只染一半。”
白玲:……
符峦溪通过席炽星的手机相机,确定了自己的长相,他确实是合照中的另一人。
随后他又从席炽星口中得知了三人的名字。
不过,符峦溪却还没有打消怀疑。因为刚刚白玲明显有话要对他说,却被席炽星打断了。
于是他朝着白玲走了一步:“白玲……”
“白玲。”席炽星把玩着手里的珠串,也开了口。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直被忽视的人,一下子获得了两个人的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