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秋层林尽染,从回廊的转角处望,黄色,橘色再过渡到深红色,其中夹杂着的几抹绿色,又中和了极致的暖色,清冷的空气伴着鼻翼飘来的秋日桂花的冷香,午后的御花园暖阳洒下,舒适又静谧。
卫皇后心情极好,她闲来无事,午后在御花园散步了许久,嘴角的笑意几乎难以被理智压制,连身边侍奉的侍女都察觉到了,身形也有意无意地放松下来。
她如此这般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们处心积虑,百般筹谋了许久,如今终于看到了曙光,只需等待皇帝将二皇子立为太子……
思及此,她的唇角又不自觉地勾起,心中不禁再次感慨太子多么有才能又有何用?最后不还是落得个被血亲算计,粉身碎骨的下场。
又在园中闲逛了许久,她才挪动步子准备回宫。
待到她和一众太监侍女走进立政殿,她一眼便看见了站在殿内的人——一位看似是宦官但绝非普通宦官的人。
见到她进来,那人不动声色地远远向她施礼,卫皇后的脚步微微一滞,但没有过多地失去分寸,她若无其实地回到主位之上,悠闲地呷了一口茶后,才出声屏退左右,看向了一直沉默地候在一旁的人,压低声音询问:
“怎么了,你怎么会突然过来,是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娘娘……”
那位宦官上前一步,作出附耳之资,卫皇后也主动俯身,听清了对方的耳语。
“什么?”她听罢后再也无法压制自己内心的震惊,直接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他何时会到?”
“明日。”这两个字就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一样,足见此事对他们来说同样出乎意料。
“那现在动手……”
“不可,时间太过仓促,我们……还没有准备好。”
“唉——”卫皇后仿佛突然被抽去了主心骨,直愣愣地跌坐在了座椅上,宛如从天上跌入地底,方才的愉悦可谓荡然无存。
那位宦官在一旁,不再作声。
卫皇后虽一时无法接受如此重大的打击,可她没有沉湎其中,而是迅速振作起来,咬咬牙,并不打算放弃自己的野心和算计,一击不成,那就继续谋划下一次,下下一次,她不信,天命和好运气当真会一直站在他那边。
“你过来,回去告诉他……”
卫皇后附在对方耳边,交代起来,结束后,宦官眼中闪过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但他也不敢多过问,只好点头退下,匆匆去传递消息去了。
卫皇后木然地重新坐回座位上,良久后,她愤恨地呢喃了一句不知所云的话:
“死了还要护着你儿子是吧,我偏偏不会让你如意……”
——
“殿下,我们还有不到一百里就能赶到京城了。”
李永恩赶马上前,再次与李承煜并行。
后者点头,远远地望着走下天阶的太阳,李承煜时隔许久再次回到京城,心情却早已不同往日。
“怎么样?舅舅那边有回信吗?”
“方才我们刚刚收到回信。”
李永恩把从鸽子腿上取下的信筒交给了太子,李承煜扫了一眼用腊密封完好的信筒,打开后取出信纸,粗粗地扫了几眼,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殿下,怎么样……”
“嗯,现在才算是万事俱备了。”
李永恩见太子如此,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