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
“当真,属下这次跟随他们进山,意外地很是顺利,他们或许是要赶时间吧,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在山中绕远,改变行进路线,而是干脆直接抄近路,直接到了他们的据点,我远远地望去,似乎是一片开凿的山穴。”
“山洞?规模几何?守备情况如何?”
“相去太远,属下担心靠地太近会被对方察觉,只能远远地望上一眼,对面防备甚严,连运木材的车都要经过盘查才能放行,再里面的情况,属下便不知道了,想来定然是防的如铁桶一般。”
“那你可能猜测出山穴中在做什么?”
对面沉吟片刻,似乎是在仔细回想当时的情景,之后他开口道:
“我越靠近,越能看见一股淡青色的烟柱直冲云霄,想来...想来多半是在炼铁,而且想必已经运行很长时间了,因为高炉炼铁,只有刚起炉时会发出一大团白烟,之后则稳定在淡青色或浅灰色,从卑职见到的情况来看,他们自然早已过了起炉的阶段,并且稳定运行了许久,这也是他们需要大量木柴和木炭的原因。”
绝尘听完之后只觉得头皮发麻,事情果然与他们先前猜测的如出一辙,对面借助官家身份和各种名头大肆掳掠民间的青壮年,花重金招募各种手工匠人,就是为了之后的起兵谋反筹备武器甲仗,想必失踪的李德等人定然在山穴之中,怪不得他们查询各种物资记录都难寻其踪迹,原来是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加之处于山中的天然优势,靠山吃山,对外界的需求并没有想象中的大,所以前期一直不显山不露水,若不是受到京城消息的搅扰,他们加快了行动进度,木柴和木炭的需求陡增,这才不得不面向民间筹备,终于被他们抓住了马脚。
想到这里,绝尘又是一身的冷汗,可见他们的对手是多么的深沉老练,怪不得先前将他们戏耍一番,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他们之后一定不能轻举妄动,所有的行为要慎之又慎。
“好,你速速去将山穴的大致位置标在地图之上,之后我们再多去探查几次,力求了解山穴内外的大致情况,你先下去好好休息,待到今晚,将所有的弟兄召集起来,我们好好商讨一下之后的行动计划。”
“是,属下这边去做。”
对方离开之后,绝尘一刻也没耽搁,马不停蹄地找到了慕云瑠,现下她早已将慕云瑠视为自己人,也的确是多亏了她,他们的调查才能顺利地进行下去。
“六六,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嗯?什么消息,不会是?”慕云瑠眼中迸发出激动的光芒,似乎是心有所感,意识到是他们一直以来追查的事情终于有了下落。
“嗯,我们找到他们的落脚之处了。”绝尘点头,一向平稳的声线中也罕见地透出如释重负的情绪,长久以来积聚的情绪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她也放松下来,对慕云瑠详细说道:
“我们的人跟踪他们,找到了他们在山中隐秘的山穴,我猜失踪的村民都在那里。”
慕云瑠听罢,心中的一个大石头也终于落地了:
“人找到了就好,至少他们暂时大概没有性命之忧吧。”
绝尘颔首,继续说道:“这是自然,他们将百姓聚集在那里,是为他们秘密筹备物资的,在事情彻底完成之前,他们是不会轻易舍弃这些劳动力,所以今晚我们会商议一下之后的对策,再深入地打探一下对面的消息。”
慕云瑠刚放下的心复又提起来,也对,找到他们不算结束,之后的事怕是更为艰难,脑海中闪过诸多历史上的叛乱武装和割据势力为私下里筹措兵马甲仗而掳掠百姓来开炉炼铁,只是她没想到荆州的地方势力竟如此明目张胆,直接借助官府的势力来达成目的,掩人耳目,将朝廷的冶铁制度视为无物。
“那他们炼完之后呢?这些人会去哪儿?”想到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慕云瑠不寒而栗,声音里也明显带上了一丝颤抖。
绝尘当然也知道此事不能耽搁太久,按照对面现在的速度来看,他们必然是在赶工,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完成全部的工程,到时无论是将这些人继续羁押还是强迫他们上阵谋反,都不是什么好事,他们要快,不仅是为了这些无辜的百姓,更是为了天下的局势和安定,不能放任这些地方的乱臣贼子危害天下的宁定。
可情势上多么紧要,现实中他们的力量还是远远不够的,尤其是眼下襄阳和荆州只有他们这寥寥几人,怎么和对面硬碰硬。
“哎,此事还要从长计议,就暂且将此事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