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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少年乌托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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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飞机搁置在桌面的一角,但它的主人已经背着书包离家出走。

奚雨的叛逆期迟来,周末在家和父母大吵一架后,夜间便悄悄出了门。

连做几天噩梦使她对宁城忽地升起了一种强烈的恐惧,随之而来的就是求知欲。

她从小就听说这里“崇尚规则”,大人在月圆之夜讲许许多多的恐怖故事,博物馆不要去、游乐园不要去,以此来教育小孩“好奇心杀死猫”的道理。

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奚雨在面对父母老师的眼神时也装作一副懵懂乖巧的神情。只不过她还是想在16岁生日之前打卡一些圣地,比如火车南站附近的乱葬岗。

小区门口的保安狐疑地瞅了她一眼,还是放行了。

地铁站就在一百米之内,沿路还开着两家便利店,一个扎红色挑染单马尾的女生怀抱一小箱泡面打着哈欠迎面撞上了奚雨。

“抱歉抱歉,哎,小鱼你怎么大半夜要出门?”

奚雨揉了揉肩膀,发现是住在楼下有几面之缘的父母同事的孩子,解释道:“晚上好橙子,我是东西丢了被人捡到,现在过去拿。”

“那我们一起吧,我刚好有事也要去南站。”

奚雨被冰淇凌拉入到的恰好就是这个关头,下一秒,手机在兜里贴着腿振动起来。

“不好意思,我还是一个人去吧。”她拨开额头的刘海,淡淡一笑,随即快步离开,表面冷静体面,其实脑海里一万个问号。

很难想象记忆里亲切善良的姐姐居然会是程梓那个涂着小丑妆的怪人,不仔细看五官完全看不出来啊。

当时一是不想骗人,二是小姨突然打电话说表妹失踪了,她总得帮忙找人,离家出走的计划泡汤后,她被人严加看管,一直到高考结束后才稍稍松懈。

白塔图书馆对此的回答是妹妹在家里失踪,那么她现在回去也无济于事。奚雨叹了口气,想尝试新的选择。

今天似乎有些霉运,地铁坐反了两次,坐过站一次,明明半小时就能到达硬生生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返程估计得打车了。

火车南站门口,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顶着脏污也难掩清秀的脸,坐在地上仍由冷风吹乱头发,不知在想着什么。她的衣服不太合身,袖子有些短,露出的半截胳膊上有一道道疤痕。

奚雨觉得眉眼有些熟悉,但搜刮记忆也没找到对应的脸。

“只渡有缘人。”不过嗓音倒是让她认出了身份。

“q…请问,你是有什么帮助的吗?”奚雨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旁人见了准会说这是个冤大头。

“我把他杀了,装在麻里面,怎么处理才好?”女子伸出手指戳了戳脚边的麻袋。

“那你应该先去派出所自首。”奚雨认真道,退后两步考虑把手机当飞镖扔出砸晕人的可能性。

“好吧,我只是开玩笑,只是衣服和毯子而已。”对方腼腆地笑笑,还开了口子来证明自己并非亡命徒,“不过,我确实想去看看故人的墓,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晚上去那种地方散步什么的……总之,两个人也是东拐西绕,和想象中铺满枯枝落叶的坟头不同,是一间间漂亮的彩砖房子,2米左右高干净的红木门没上锁,有一只黑猫叼着耗子一路狂奔,没注意就撞了进去。

明明月黑风高,奚雨却眼尖地看到里面挂着自己的素描画像,忽然心生怯意,想转头离开。

“你们冲撞了这里的生灵,得干完活安抚好他们才能离开。”

从房子里走出两个黑衣人,拖着麻袋的女生个头不高,头发长至腰部,脸蛋红扑扑的。拿着扫帚的男士则脸色苍白、面无表情,一双明明无情却摄人心魄的桃花眼眨了眨,随后一瞬不瞬地盯着奚雨。

本来是不认识的,但这么久的注视和这么深的怨念终于让奚雨想起自己第一个副本遇到的神经病npc。

徐清茉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淡淡道:“要做什么?”

“无论做什么,你们会答应的。”叶莺眨了眨眼,她不压嗓的时候听起来挺甜,“这座城市被降下了不死的诅咒,出生在这里的人们可以一无所知地度过每一天,然后在既定的日子死去又重生,像机器人一样孜孜不倦地维持着城市的运转。但你们的到来破坏了规则,总之要是上面检测到,我们都得陪着这座城市一起格式化。”

徐清茉觉得对面脑子有问题,想扭头就走,远处传来巨大的嗒嗒的脚步声。

“小鱼,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我来过了不好玩,你快回家吧,咦这里怎么有这么多人——”程梓跑来发现两边剑拔弩张形势不对,一把将奚雨护至身前,“呜呜呜见鬼了,祖宗保佑我。”

“你正常点,他们是活人。”奚雨叹气,这下又多了个干活的。

听完言简意赅的解释,程梓的眼里失去了光:“你们还真信这种言论,还要求读什么山水大学找到破解之道,十二年的书是白读了么姐妹?”她也忘记自己为什么违反禁令来这了,可能只是好玩,一溜烟跑没影了。

“当然,你也可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然后离开。那么我们就会经历正常的生老病死,而这个城市极小可能会变成文明废墟,但更大概率是和其他正常的城市一样,这里的居民不再受约束,可以拥抱外边的世界。”

听完叶莺的话,奚雨并没有变得轻松。

“如果以我的性格,我自然会选择后者,毕竟对我而言无论重活多少次,在认知里都只是一辈子罢了。但我不能去赌这座城市的运气。”

徐清茉想了想,拍了拍她的手背:“我认同,所以要干什么?”

叶莺把麻袋直接踢了过去,里面传来一丝奄奄一息痛吟,奚雨急忙拆开,里面是满身染血的姜岚,心脏汩汩冒血,像是被利器扎出一个洞来,这伤势连华佗都救不回来。

“这,这是……”她有些生气地握紧了拳。

叶莺没说话,吴常倒是破天荒地多说了一句:“她发现自己和诅咒有关系后便进了一个副本,提供给我们有关下一届‘考生’的线索,我们经过验证,确实能和你们的生辰八字搭上。”

叶莺接着说:“况且是你们自愿上山的,我可没逼迫。”

徐清茉冷哼道:“其实你们对每一个因种种原因而来的人都是这么说的吧!还生辰八字,先把人送去医院吧。”她一把背起姜岚,也不管自己多么狼狈、会不会还没到地方就被便服拉去治安所之类的,拉着奚雨走了。

身后的两人并没有拦。

徐清茉的脸都涨红了:“疯子!杀人犯!你别把他们说的诅咒当真了,肯定是骗人的,说不定还有同伙,但我会和他们抗争到底的。”

姜岚抢救无效,两个半夜不回家的少年对着通知书沉默不语。

半晌,徐清茉讪讪道:“虽然不相信,但我希望骗子说的话是真的,能重生的话,她会不会就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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