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会害死猫。

但前提是，某位非人类真的是猫……对吗？

*

斯代拉的世界，重启时间线前。

“费佳、费佳——我将她带回来了。”

俄罗斯，「死屋之鼠」暂时的基地中。

果戈里直接推门而入。

他甩甩斗篷，抖落身上的雪，又跺了跺脚，显然被突如其来的降温打了个猝不及防；随后，他又兴高采烈道：“我就说、她果然还是需要我嘛，直至现在，她也依旧——”

“果戈里，哪怕您是主人的挚友，也不许如此无礼。”

房间内，他没看到挚友身影。反而是那位费奥多尔忠诚的部下、那个名为伊万的男人这样开口说道：“主人接连忙了数日，直到现在才得以休息，即使您是主人的挚友——或者说，请小声一些。”

“……”

“果戈里。”

有人先喊住了果戈里的名字，而费奥多尔的声音紧随其后：

“不要紧，伊万。”

不等果戈里露出不满神色，听到声音的费奥多尔已经自一旁的休息室中走出。

他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厚厚斗篷，轻轻咳嗽了一声，他与果戈里对话时，眼眸却注视着在他身侧一言不发的身影：“我很高兴您能够达成所愿，果戈里。”

费奥多尔与白发少女四目相对。

而注视着彼此时，同为紫色系的眼眸令她微微一怔。

“啊……当然。我也很高兴。”果戈里没有在意费奥多尔的反应，他走进房门，带着门边人一起，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笑容，“因为她已经不再被她的责任束缚——过去被杀死的她，她已经彻彻底底地成为了自由的化身。”

“对吧，Ste……Estella。”果戈里弯起眼睛，笑容里夹杂着的不知是过分的愉悦还是执着，脸上表情虽然看起来平和，但他注视着身边人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如今的你，只会在乎自己，是这样的吧？”

被莫名称呼为“Estella”的少女没有纠正他对于自己的称呼，也没有在意费奥多尔探究的视线，只是说：“你说这里的人能够解决我的烦恼，果戈里。”

没能得到答案的果戈里只是执着地看着她，重复着：“你告诉过我的……你已经得到自由了，对的吧？”

而面对果戈里精神状态不怎么美妙的状态，她依旧不躲不避，甚至没在意他的问句，只是接上刚才未尽的话语：“这是作为你‘杀死’我的交换。”

果戈里：……

明明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被这样凄惨地无视了，可刚才还差点因为伊万的态度生气的他，此刻却只是眨眨眼睛，随后纯良无辜的微笑重新在他脸上挂起，他夸张又可怜地：“哎？哎？好冷淡哦Estella，明明过去你也超喜欢我的哦？说来、还是我第一个认识你，结果之后你也像现在一样冷淡……而且而且、还会为了别人狠心拒绝尼古莱的邀请……想想尼古莱我真的好伤心哦，结果在现在你还这样对我——”

Estella：。

短短时间内见识到他神经质与聒噪的她，果断抬起手，捂住他的嘴：“闭嘴。说重点。”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被捂住嘴的果戈里发出了一连串不明含义的声音，Estella使用的力量并不重，分明轻而易举就能挣脱；可果戈里故作柔弱，非要演个不停，直到Estella意识到他没办法“说重点”为止。

打闹。打闹。

被忽视的费奥多尔：……？

虽然他此前已经有了大概的预料，但如今这样的场面，着实是有些新奇——他的这位随心所欲的友人，并非是「死屋之鼠」的成员，也不是他的部下，而是他的挚友，因为钟爱自由而不加入组织，只是顺着他自己的心意，为他提供帮助。

而就是这样一个不愿意为任何东西束缚的人，却在幼时，与一位「不·应·存·在·于·世」的非人类做出了有关未来的约定。

只可惜，多年前遇到果戈里的他恰巧与匆忙离开俄罗斯的、那时还名为「γ-031」的她错过；之后，被命名为斯代拉的她被收编加入了法国的官方组织——那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果戈里在任务中大发了一通脾气，几次三番地想要跑到法国，险些破坏了他的计划。

那之后，得知她下落的果戈里也一直试图邀请她离开法国谍报局，但拥有了同伴的她拒绝了他的提议……此后多年，直至她陨落在横滨的消息传到果戈里的耳朵里。

那天听到这则消息的果戈里消失了很久，久到组织内的部下都在猜测果戈里是不是与身为首领的他发生了矛盾，从此再也不会来到「死屋之鼠」；但消失许久后的他还是在某个夜晚回到了俄罗斯，从此以后，便对有关于她的一切几乎闭口不谈。

而费奥多尔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那时为了让斯代拉离开谍报局，果戈里特意耗费了很大的精力潜入了谍报局的资料室，成功窃取了那边高层的机密——

然后，他将“阿尔蒂尔·兰波一直知晓着高层参与了人体实验”的消息，告知了斯代拉。

他说，当时听到消息斯代拉的表情似乎并不怎么高兴，那一瞬间，他以为她将要落泪。但她并没有。

而果戈里本人只是执着于让她离开法国，并不在意那突如其来的信息可能对她带来的伤害——或者说，他认为，于她而言，离开那样充满束缚与谎言的环境，是他对于她最好的祝福。

随后，她确实如他所愿，与她的那位好搭档彻底决裂——却也同样，死在了最后的任务之中。

虽然他并未言明，但费奥多尔猜想，他大概认为她的死亡与他有着不可分割的责任。

因此，他着实消沉了一段时间。那对于平时的果戈里而言就已经很不寻常。

*

那些回忆在他的脑海中停留也不过一瞬，他面上不动声色，注视着如今虽面色冷淡，却还是与果戈里有来有回对话的她。

他并未阻止过果戈里的行为，因为他也需要斯代拉的力量，只是那时的她确实意志坚定，从未答应过果戈里的邀请。

所幸，至少如今死而复生的斯代拉、不，Estella，失去了过去的所有记忆……也因此，更容易被他说动。

费奥多尔露出了一个胜券在握一般的微笑，随后试图开口：“或许您可以询问我，Estella小姐。有关于您所在意的、该如何——”

“听我说啦Estella，俄罗斯和横滨可不太一样哦，这里的天气真的很冷超冷的、就算你不害怕，但是这样走在街上可是会很显眼的——”

那边，果戈里已经开始叽叽喳喳地为Estella科普如何在俄罗斯生活的方式，虽然所有人里最没资格这么说的人就是他，但他一心想要在久别重逢的友人面前炫耀一番自己的知识，因此喋喋不休着。

Estella拎起他身上的斗篷，拧着眉：“但是这东西好像也不怎么保暖……”

“当然啦。”果戈里理所应当道，“因为斗篷是我的异能力发动的必要条件，而且，不觉得这样穿衣服会显得尼古莱很帅气吗？”

“……”

Estella虽然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很好地传递了自己的嫌弃。

可即使如此，她也没有打断果戈里剩余的发言，而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才发表自己的言论。

费奥多尔：。

Estella，原来是这样的性格吗。

他有些萧瑟地叹了口气，伊万适时又贴心地为他送上热茶，费奥多尔便只能慢慢喝茶，等着果戈里和Estella的玩闹结束。

微妙地感觉看到了两只叽叽喳喳的鸟。

……

直到最后，还是果戈里终于想起了目的，才停止了介绍的话语，让Estella单独与费奥多尔交谈。

他说：“没关系，Estella。费佳有办法解决你的身体问题，等到那时候，尼古莱就会有更多时间和你相处啦。”

Estella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