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钥匙硌在掌心，霍殊沿着林间被薄雪覆盖的兽道快速穿行。晨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刻意避开任何可能被俯瞰的开阔地，身体低伏，脚步轻捷，如同受惊的鹿。脑海中，那衔尾蛇的结构图和“涅槃”的倒计时如同烙印般清晰。

十个月。龙渊在十个月后，将启动某个决定性的计划。而他自己，那个被标记为“高同步率、高稳定性”的样本，无疑是这个计划的关键一环。意识覆写……他们想把他变成什么？一个没有过去、绝对服从的傀儡？

寒意从心底升起，比林间的冷风更刺骨。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将这份数据带出去，必须阻止“涅槃”。

五公里的路程在高度紧张下显得格外漫长。他抵达河边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冰冷的河面上泛着粼粼金光。废弃的锯木厂如同一个巨大的、腐朽的骨架，矗立在河岸旁。他绕到厂区后方，在一片半人高的枯草丛中，找到了那辆覆盖着厚厚灰尘的旧款黑色轿车。

检查四周无误后，他用钥匙打开车门。车内有一股淡淡的霉味，但发动机在低沉地轰鸣几声后，顺利启动。油表显示半满。霍殊系好安全带，将车缓缓驶出草丛，沿着河边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土路，向着约定的“三岔路口”驶去。

土路颠簸不堪，霍殊的心也悬在半空。他不断扫视着后视镜和两侧的树林，警惕任何可疑的动静。龙渊的追兵随时可能出现。

二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路口伫立着一块饱经风霜的古老花岗岩里程碑，上面刻着模糊的罗马数字和指向不同方向的地名。这就是汇合点。

霍殊将车停在里程碑后方一片稀疏的松林阴影里，熄了火。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和自己的心跳声。他看了看时间，距离约定的一小时期限还有三十多分钟。

等待。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他拿出那枚微小的存储卡，在指尖摩挲着。这里面藏着龙渊的核心秘密，也藏着他命运的答案。萧谨言……他能信任吗？这个突然出现、能力超凡的“盟友”，他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是为了救弟弟，还是另有所图？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远处，似乎传来了隐约的警笛声，方向正是他们之前藏身的护林员小屋区域。龙渊的动作果然很快。

离约定时间还剩五分钟时，霍殊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他握紧了方向盘，做好了独自离开的准备。

就在最后一分钟，副驾驶一侧的车门被无声地拉开，一个身影敏捷地滑入车内，带来一股冰冷的空气。

是萧谨言。他脸色有些苍白，额角带着一丝汗迹，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依旧冷静如冰。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工人制服，脸上做了简单的伪装，看起来像个赶早班的普通工人。

“开车。走西边那条路，绕开主镇。”萧谨言系上安全带，言简意赅。

霍殊没有多问，立刻启动引擎，轿车沿着西侧的土路驶去。车子颠簸着，两人一时无话，车内气氛凝重。

“甩掉尾巴了？”霍殊目视前方，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