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君则修的虽然是邪修功法,可到底修的仍然是灵力,连修炼的方式都和正道修士没什么区别。
硬要说有什么破绽那就是他曾经杀过一个邪修,那是他这辈子唯一杀过的人,也是唯一沾在他身上的因果。
那道因果不仅没有让他沾染业力,反而因为他杀的是恶人,在冥冥之中给他积了一道极浅的功德金光。
那道功德金光护佑在他身上,就像一张护身符,挡住了所有的探查。
他混在讨伐魔兽的队伍里跟着大部队一起攻击魔兽,周围没有一个修士怀疑过他的身份。
趁着众多修士们力竭的空当,他还在人群中走动。
每和一个人搭上话,他都会不经意的触碰到对方。可就在那轻轻一碰之间,一道极其隐蔽的洗脑术法已经钻入了对方的经脉。
那道术法顺着灵力运转的路径,无声无息地爬进识海,那些修士连挣扎都没能做到就完成了同化。
他洗脑了几百个金丹期和元婴期的修士,那些人大多是各个大小宗门的弟子,以及少量的散修。
他们被洗脑之后面上看起来和往常毫无区别,可他们的内心深处已经被植入了一条名为修士不应该存在的铁律。
柏君则做完这一切随意靠着一块碎石坐下来,他抬头看了看天,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柏君则已经做完了他该做的事,那些被他洗脑的修士接下来会像瘟疫一样扩散。
他抬头看着东方的天际线,第一缕白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透出来,照在战场上那些横七竖八的魔兽尸体上。
他很久没有好好看过日出了,他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时候的他每天都好开心,每天都在期待新的一天到来。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后来他被抓去当了炉鼎,每天从早到晚都被关在阴暗的地牢里,再也没有见过日出。
等他反杀了那个邪修之后,他已经习惯了在黑暗中生活,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坐下来看一次日出了。
柏君则久违的真心笑了。
然后一道人影逆着光挡在了他的面前,柏君则眯起眼,看清来人的脸,他勾起嘴角:“凌老板有何贵干?”
凌千山站在他面前,保持着安全距离:“我观察你很久了,很显然,你问题很大。”
柏君则抬起眼皮,他的表情从方才看日出时的放松变成了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委屈:“就算你是剑尊的道侣,也不能信口开河吧。我能有什么问题?”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冤枉之后的无奈,“我不过是个散修,来前线帮忙打魔兽的,凌老板这话从何说起?”
凌千山叹了口气,他不想在这个人面前演太久,可他也知道,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如果直接撕破脸,那些被洗脑的修士可能会提前动手。
他试图唤醒此人的良知:“非要我说明白吗?”
柏君则正色,他仍然在演,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抬高了几分,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凌老板若是再污蔑在下,在下也不是不会一些拳脚。”
凌千山继续劝:“回头是岸啊,道友。”
柏君则站起身,他忽然暴怒吼道:“你说清楚点!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别怪我不给你这个剑尊道侣面子!”
他这一嗓子出来,周围正在调息、包扎、闲聊的修士们纷纷转头看过来。
有人站起来往这边走了几步,有人交头接耳,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执迷不悟。”凌千山叹气,后退一步,像是被吓退了。
可就在他后退的同时,两道身影从他身后一左一右闪了出来,挡在他和柏君则之间。
左边的是渊寂,他穿着白袍人的制式道袍,脸上扣着一张白瓷面具,身量高挑,气息内敛,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白袍人。
右边的是君千劫,他大大咧咧露着真容,他现在这具身体不过几岁,不遮掩都没人认得出来。
柏君则冷笑,他看了一眼渊寂,又看了一眼君千劫:“找帮手吗?我可不怕你!”
周围的人纷纷劝道:“别动手,别动手,有什么话好好说。”
有人认出了凌千山,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那不是凌老板吗?怎么跟人吵起来了?”
还有人认出了君千劫,但只当是哪家大宗门家的小孩,也没太在意。外围还站着几个白袍人,他们没挤进来,只是站在人群外面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柏君则心知肚明,这里的修士三分之一已经被他的法术洗脑了。
此刻他只要一声令下,那些被洗脑的人就会暴起,可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机。
他忍了这么多年,多忍一会儿算不了什么。
就算动手他也要等凌千山先动手,等凌千山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这个“无辜散修”出手,到那时候他再反击就是名正言顺的自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