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地是死人安宁的居所,是生与死链接的桥梁。
本应在里面放满无数死者生前所用所爱之物,借以象征死后与生前别无二致。死,只不过是人转头就去了另一个地方。
而在这座天下离奇传说里的灵帝墓中,反而空旷寂寥得有些孤独寂寞。
墓室偌大的穹顶上镶嵌着不计其数的宝珠,珠身紫光迷离,翻覆而下,笼罩着一片宽阔水地。
一望无际的浅水中,只有一座玄色棺椁静静停放着。
此外,再无其他。
可此时,当墓地的安静寂寥被打破以后,鲜血的流淌带来了生机。那是沉睡已久的欲念终于得到了守望的回音!
天,终不负!
高进缓缓转身,将原湘湘放在了第一个莲台上,然后一剑刺穿了她的喉咙。
银光混杂着红色的热血霎时流了出来。虽然是被割破喉管,但她体内为数不多的鲜血已经无法喷涌而出,只能顺着被反反复复割开的伤口,慢慢地渗透着流出。
殷红的血流盘踞在碎烂不堪的脖颈上许久,直到终于凝聚成一滴沉重的血流时,才顺着莲台蜿蜒而下。
“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你。”高进冷冷看着莲台上不断行进的血线说道。
原本昏迷不醒的原湘湘,被这致命的一击彻底激出残躯里仅剩的所有生机,她无力地挣扎着,失色的双目怒睁,整个人像是搁浅濒死的鱼一样,两脚不住地登踏,瘫痪的四肢抽搐着,在岸边徒劳地挣扎。
早先还有羽虫的力量为她修补伤口,然而在高进的一番手段下,她的力量早就被封住,只能任由处置。
不知被孤鸿切断多少次的喉管,这一次终于无法再愈合,眼神逐渐僵硬,纤细模糊的喉管里还在不断地涌出鲜血,低垂的发丝浸泡在血水里,布满身体的黑丝也在迅速褪色。
她的呼吸和挣扎从断掉的喉咙里嘶嘶溢出,呜呜哀鸣,浓云荒野里,丝丝缕缕被扯断的风声,极细极微弱。
濒死的血泪从空洞僵硬的眼中流了下来,慢慢融进了她身下的莲台和池水,很快褪色下来的黑色虫丝像是墨水一样,晕染在池水里。
最后只有一只纤细而粗糙的手还试图在无边的血水里挣扎。
猎猎荒野中,她就是那棵被火焚烧过后的蓬草,如今只剩下焦枯的残身在野风里,化为灰烬,慢慢飘散。
高进知道,尸人不会轻易死去,他也知道尸人并不是无知无觉的死人。
可即便看见这般痛苦,在死亡与折磨中备受煎熬的少女,他的眼神也没有丝毫变化。
两座莲台已经彻底染上了鲜血,被红血浸透,原本清澈的池水也被染红大片,不多时,从那鲜红的莲台下生出两条红线,蛇一般蜿蜒着朝着玄色棺椁游去。
事不宜迟,高进扯开原湘湘的衣衫,少女单薄洁白的胸膛彻底暴露出来。
他的眼中并没有一丝一毫的亵渎与留恋,亦没有半分的迟疑与同情。
挥剑而下,银色的寒光映出少女枯死的面容,孤鸿顺着原湘湘的心口刺下,剑刃破开皮肉,翻出里面尚还温热柔软的红色脏腑——
高进探手直入,掏进那薄薄的身体中,濒死的少女身体猛地一僵,随后难以描述的痛苦便瞬间夺走了她全部的意识,痛到骨髓?痛到都要魂飞魄散?痛到后悔这一辈子做人?
她只能徒劳地哀嚎着发出无声的痛息。
纤薄的皮肉被刀刃切开,细瘦的胸骨被一只大手撑开分向两侧,外物搅弄血肉腑脏的声音在地宫里显得格外清晰,即使是已经失去意识的她,也几乎将那微弱的痛响听得一清二楚,可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也没有任何力气去反抗。
啊。
干枯的唇瓣溢出一缕行将就木的痛息。
她还不想死。
柔软的五脏六腑中游荡着一只滚烫的铁手,她只觉得痛,痛到无法呼吸,没有神志,痛到极致,以至于做不出任何反应。
只能徒劳地感受着这濒临死亡尽头的痛,还有逐渐变凉的身体。
血泪顺着原湘湘苍白的眼瞳里流出一线,可她身体里的鲜血已经流了个干净,再也没有多余的血,流给自己了。
于是那道血痕就只能停在她狰狞的额角上,那里是一块丑陋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