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枷:……
女人的心还真是说变就变。
这一次池想真没有回到榆乡。情绪是一个很有时效性的东西,在越过最开始的不安与彷徨之后,她对嘉树的死亡已经不再那么诚惶诚恐。
“知道他还活着不就好了吗?”池想真放下手机,认真说。
她对嘉树的期待如此简单,只要他还活着就好。
只能说人天生就容易对苦痛麻木,刺激受多了自然就见怪不怪。
“所以,他死了吗?”
阿枷:……
“还活着。”
“那就行。”池想真低头继续和傅合一商量旅行计划。
最后地点定在上一条时间线没有去的另一个市。
池想真有些疑惑:“你不是说想去那边江畔看烟花秀?”
傅合一理所当然说:“因为你看起来不是很想去那边嘛,我们有好几个选择,又不是非要去看烟花。”
池想真盯着手机,心里那条绝望线居然被拉回来一点点。
她弯起唇,扬起开心的笑意。记忆被删除一部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开心,为什么她要笑,但她觉得她现在就应该笑,大声笑,开心笑。
绿色荧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跳跃,0和1的变动每秒数以万亿记,在无人知晓的时空中,一个声音小声说:“她好容易满足。”
另一个声音回应:“她好容易满足。”
然后成群结队声音的在空旷的空间里此起彼伏:“她好容易满足。”
太容易满足了,不过是见证了一个npc拥有了自己的想法,对世界做了微末改变,就让她如此高兴。
女主角似乎并不想要这个以她的意志而转动的世界。
跃动的荧光汇聚成一条绿色的进度条。
99.99%
如果那个名为阿枷的存在能拥有一双眼睛,那祂一定会以最温柔的目光看向房间里的少女。而后告诉她——
“池想真,你希望拥有的一切都会成真。”
这一条时间线上的嘉树其实是和池想真认识的,他们一起度过了幼儿园时代,而后池旭州创业成功,搬离老小区。
池想真的讯息里甚至还躺着嘉树的名字。
就是不常联系。
“这条时间线的设定是嘉树一直暗恋你哦。”机械的电子音居然有点贱兮兮的。
池想真只觉得本该如此:“那当然,他就该为我神魂颠倒。”
嘉树暗恋她,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嘛。
他就该第一眼一看到她,就应该迷恋她迷恋得要死要活。
阿枷:……
池想真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她希望能够觉醒自我意识的npc里面,似乎不包括嘉树,那个男孩子是她的私有领域。
是她的私人收藏,不对外展示。
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家的早餐似乎和以前妈妈在楼下买的没什么不一样,就是食材更高级,品类更加丰盛,然而就算家里的餐厅变得更大更豪华,池旭州和祁茹依然按时坐在餐桌上话家常。
爸爸的衣服从商场里的大众款变成了柏国手工定制,并没有让他变得更像个霸道总裁,依然看起来下一秒就会和村口老大爷下两局象棋,唠一下午嗑的样子,妈妈和上一条时间线一样年轻温婉漂亮。
三条交错的时空在池想真的脑子里盘旋,很奇妙的感觉,像是从一个梦境跌落到另一个梦境。
难怪要洗掉自己的记忆,这才三条时间线,再多两条不得精神分裂?
池想真朝餐厅里的爸爸妈妈打招呼:“我去找傅合一啦!”
她们商量今天一起做旅行计划。
祁茹一向对自己家孩子很放心,随口叮嘱:“晚上不回家吃饭的话提前说一声 ”
池想真急匆匆挥挥手就出门,走了老远才发现自己没带钱包,反正也不是很重要就是。
去傅合一家里,她永远被傅家人安排得明明白白,同理,傅合一来她家里自然也是宾至如归。
她没有选择倒回去,而继续是走在路上,漫无目的想起她和傅合一从小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
傅合一来到她的世界里比嘉树要晚一点,不过话又说回来,光论青梅竹马的位置,确实也没人比得过和她在同一家医院出生的嘉树。
傅合一是在幼儿园出现在池想真的世界里的,说起来也是很俗套的故事,那时候的反派是另一个已经记不起来名字的男孩子。
小朋友总是这样,谁最能闹腾,这最能搞出最不可理喻的事情,就会被一群好奇无知的小跟班包围。那个男孩子占有整个班级当王国,如此独来独往的傅合一与只和嘉树玩的池想真就显得单薄。
事事称心如意的国王不允许自己的王国里还有不属于她的奴隶,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战争就开始打响,无非就是藏作业本,扯头花一样的真幼稚园把戏,池想真从小不吃亏,她正在谋划和嘉树一起套“小国王”麻袋,揍他一顿的时候,傅合一从天而降。
她明明穿着白色的蕾丝裙,剪着齐刘海儿,边上别一朵小花发卡,看得出来她的家里人是把她当做公主宠爱。
然而公主去却双手叉腰,给了对面不可一世的男孩子一个过肩摔。
于是国王丢盔弃甲,王都从此破败。
池想真被她保护在后面,从傅合一的肩头探出脑袋,她不畏惧这个幼稚园里的王国,却并不妨碍她觉得那一瞬间的傅合一在闪闪发光。
像是动画片里面会魔法的仙女,从天上飞下来普度众生。
漂亮的,骄傲的,公主一样的傅合一,她是如此鲜活,生动,栩栩如生。
明明就是一百个傅知行也比不上的傅合一。